“走,去荣樘院。”沈昶青眉头微动了一下。
季敏菀落后他一步,表情端庄刻板,心里却起了波澜。
两人踏进荣樘院,就有丫鬟跑去告诉沈老夫人这个消息。
沈老夫人躺在床上,额头搭着一条湿手绢,瞥见儿子绕过屏风进来,手和那个女人紧紧相扣,刚被俞嬷嬷劝说压下去的火,立刻又窜了上来。
这个女人盛装打扮出门,只说儿子接她出府,没说去哪里,她还以为儿子带领她和李献祖对峙,可把她高兴坏了,急忙吩咐下人清理掉所有季敏菀的痕迹,就等着儿子回来休妻。
谁能想到她等了两个时辰,等来的却是三弟,三弟不顾丫鬟婆子在场,痛斥她和俞嬷嬷,在丫鬟婆子面前丢了人,她想一头撞死,被俞嬷嬷劝住了。
俞嬷嬷说的对,她以前太仁慈了,没给季敏菀立规矩,导致季敏菀不把她放在眼里,怂恿儿子和张府离心,在府里作威作福,她活着的时候,季敏菀都敢这么嚣张,她死了,季敏菀岂不是变本加厉嚣张,把持住儿子和季府亲近,挑拨儿子和张府反目成仇!
想到儿子耳根子软听从季敏菀挑拨坑娘家,娘家仁义不计较,反而给儿子擦屁股,沈老夫人不满儿子,神情恹恹扭头背对儿子、季敏菀:“娘这里不需要你,你回去吧,让你媳妇留下来侍疾。”
沈昶青疾步走上前,坐在床榻上,愧疚说:“母亲,都是儿子不好,您颐养天年的年纪,还让您劳心劳肺管家,都把您累病了,您放心,儿子想通了,让敏菀管家,您好好身体——”
“咣当——”床旁边放的铜盆受到撞击摇晃几下,摔到地上转几个圈,一盆凉水飞溅,离床畔最近的沈昶青衣摆被打湿,导致他的话被终止。
沈老夫人收回手,扶着胸口窝直喘气,沈昶青阴冷盯着衣摆,刚刚要不是他躲闪及时,那一巴掌不是落到盆上,而是他脸上,沈老夫人觉得自己满腔慈母爱被儿子刻薄的话以及难看至极的脸色伤到了,她痛苦闭上眼睛,无力说:“娘好的很,你带你媳妇回去吧。”
“您年龄大了,精力跟不上,还是让敏菀管家,她年纪轻,没有管家经验,儿子到皇上那里请两个嬷嬷教她。”沈昶青不是商量,而是通知,说完,他就拉着季敏菀离开。
“俞嬷嬷,你瞧见了吧,这就是我吃斋念佛求回来的好儿子。”这一刻,沈老夫人在想,如果小儿子和老侯爷、大儿子一样死在战场上,或许她心里全是小儿子的好,不会像现在这般,心被小儿子伤的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