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突然一声闷哼。
翟思静略略回头,已然从眼角余光看见颊边就是带血的铁灰色箭头。她吓得心胆俱裂,回头一瞧,一根箭贯穿了杜文的锁骨,还在颤巍巍的带着嗡鸣。
“杜文!”她的声音也颤起来。
杜文脸色变白了,浓重的眉眼越发显得黑沉沉的。他说:“没射中要害。你少废话。”
他持缰的手没有乏一丝力,双腿夹着马腹,身子弓着,几乎把翟思静压得透不过气来。
他脱掉重甲,甚至连斗篷都脱掉了没来得及穿上,对弓箭的防护力几乎为零。
她的泪水滚滚而下,还没有结冰就滚落到杜文的手背上。
杜文在她身后说:“别哭了。我是自己愿意的。我刚刚后悔了,我不能留遗憾在这个世上……”
叨叨说了两句,翟思静觉得他的身体越发沉重。她的肩膀上湿漉漉的,带着浓重的甜腥味。
可是,和刚刚到死人身上取匕首时不一样,现在她对这同样的鲜血的味道并无反感,反而心里有一个念头:我要把杜文带回去!
“老马识途……”杜文声音已经有些低矮无力,“你帮我控好马缰……”
他像要睡之前那种沉重,压在翟思静背上。
翟思静咬着牙,勾住他的胳膊,怕他掉下去,然后挽过马缰,轻轻一抖。他们身下的马通人性一样,发出“灰灰”的嘶鸣,然后跨过结冰的小溪,跃过戈壁的乱石,驰过枯萎的草地,驮着它身上的两个人直往皇帝驻扎的营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