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上眼睡过去之前,她琢磨着,明天得想个法子出宫。

然而......没多久她就发现,她好像出不了宫了。

第二日一早,殷夏醒来后刚翻动了两下,门外的宫女就听到了响动,端着托盘走进来。

那托盘上放着叠的整整齐齐的一套色泽清浅的衣裙。

殷夏默了一会儿。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正经道,“其实我是个男的。”

“只是容颜太过秀美清甜……咳、”她老脸一红,借着咳声抬袖掩面,“所以常被错认成女子。”

端着托盘的宫女飞快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垂眼道:“小公子确实闭月羞花。”

“哈……”殷夏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了,硬着头皮说,“所以姐姐给我换一身罢。”

那宫女姐姐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将托盘放在一边,抖开浅米黄对襟袄展搭在一旁架子上,又将豆绿色罗裙搭在小臂上,两步走到床边:“奴婢来伺候小公子更衣。”

见她不动,小宫女有些为难局促的低下了头:“这是世子的吩咐。”

殷夏跟她僵持了一会儿,见那小宫女进退难安,一时间快要急哭了,终于叹了口气,起身任她摆布了。

换完衣服,她食不知味的用了早膳,百无聊赖的坐在殿中空等。

婢子说世子随长乐公主去面圣了,约莫到午时才回来。

她一个人不敢在宫中瞎逛,穷极无聊,见殿外院中地上还铺着一层白茫茫的积雪,便去厨房寻了些米粒并一个箩筐,在最干净的一片雪上做了一个捕雀的小陷阱。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殿门内,怀里抱了个手炉,手里握着一条白色细线,那线与雪融为一体,另一头系在支起箩筐的小木棍上。

清新可爱的少女托着腮,静静的等着饿坏了的的小麻雀一无所知的跳进来。

她很有耐心,那机灵的小动物一时半会儿不上钩她也不着急,悠哉悠哉的盯着那一小块莹白的雪地放空。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殷夏听到一阵扑翅的声音。

她木木呆呆的双眼顿时晶亮灵动起来,抿嘴笑着看那小麻雀歪着头,犹豫不决的盯着那美味的米粒。

片刻之后,它终于抵挡不住诱惑,“啾”了一声蹦跶过去。

殷夏屏息以待,在它刚跳入箩筐之下时便猛的一拉。

木棍弹开,陷阱倏地兜头盖下,受惊的小麻雀惊叫几声扑翅乱飞,箩筐颤巍巍的晃动。

她脸上绽开一个笑,提着衣裙奔过去,轻巧一扑,纤秀白皙的双手毫不留情的盖住了箩筐顶,可怜的雀儿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出她的牢笼了。

冰雪之中,她含笑的双眸有无与伦比的亮色。

在宫门处静立许久的姬和看着那抹胜过雪光的颜色,缓缓走了过去。

身后留下一排刻痕一样深深的脚印。

她听到脚步声,小脸倏地一扬,甜甜的笑靥仿佛一杯上好的醇酒,熨帖的流过他的百骸和经脉,最后汇流于心脏之中,聚成难以言明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