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襄平城内一片死寂。没有灯火,没有欢声,只有寒风呼啸,和偶尔传来的士兵咳嗽声。
燕王喜坐在“宫殿”里,对着一盏油灯发呆。油灯很暗,灯芯太短,他舍不得剪——灯油也不多了。
“父王。”小儿子姬衍悄悄进来。这孩子才十岁,本该在蓟城享福,却跟着一路逃亡,小脸冻得通红,手上满是冻疮。
“衍儿,怎么还不睡?”燕王喜招手让他过来。
“睡不着。”姬衍依偎在父亲怀里,“父王,我们什么时候回蓟城啊?我想念蓟城的糖人,想念太液池的荷花……”
燕王喜眼眶发热,抱紧儿子:“快了,快了。”
可他心里知道,回不去了。蓟城已经是秦地,太液池的荷花,再也看不到了。
“父王,秦人为什么要打我们?”姬衍仰头问,眼睛清澈。
为什么?燕王喜答不上来。为了天下?为了统一?可燕国做错了什么?八百年来,燕国在这片土地上生息繁衍,凭什么就要被灭?
但他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乱世之中,弱肉强食,本就是铁律。燕国弱了,所以被灭,就这么简单。
“衍儿,如果……如果我们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怕不怕?”燕王喜轻声问。
“父王去哪,我就去哪。”姬衍紧紧抱住父亲,“我不怕。”
燕王喜抱紧儿子,泪如雨下。
这一夜,襄平城无人入眠。
秦国,北地郡。
苏瑶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景色。离开咸阳,越往北走,景色越荒凉。树木稀疏,田地贫瘠,村落破败。这就是北地,苦寒之地。
她打开行囊,里面除了衣物干粮,还有几本书——《监考规程》《秦律摘要》《北地郡志》。她翻开郡志,看到上面写着:
“北地郡,地广人稀,多风沙,少雨水。民风彪悍,以畜牧为生。女子多不读书,善骑射。”
她合上书,心中忐忑。这样的地方,女子会来考试吗?那五个报名的女子,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