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谢一扬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本黑色账簿,翻到标记着"武钢"的那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过去两年间,武钢第七分厂"特供"给各个建筑工地的钢材批次和对应的"质检费用"。他的指尖停在一个叫"王德海"的名字上——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的站长,去年收了他两百万,保证所有送检样品都会"特殊处理"。
"王站长恐怕要提前退休了。"谢一扬自言自语道,同时在本子上画了个叉。
汉阳区锦绣家园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数百名居民聚集在小区外,有人举着"还我家园"的横幅,更多人则在愤怒地咒骂开发商和建筑公司。谢一扬的奔驰车远远停在街角,透过单向玻璃观察着现场。
"查清楚了,十七栋楼用了去年第七批次的钢材。"张铁柱挂断电话,转头汇报,"就是您让把废钢比例提到30%的那批。"
谢一扬眯起眼睛,记忆迅速回溯。1993年8月,当时武钢积压了大量不合格钢坯,他灵机一动,让工人重新打磨后混入正品销售。为了确保通过检测,他特意请周明远安排了一次"突击消防检查",趁机调换了检测样品。
"联系电视台的老李,今晚的《江城新闻》必须有一条关于'武汉地质结构特殊性导致部分建筑沉降'的报道。"谢一扬快速吩咐道,"再找几个'专家',明天开始在各大报纸上发文章,重点强调武汉的软土地基问题。"
车子驶向省委大楼的路上,谢一扬的手机不断震动。他扫了一眼,是武钢现任厂长刘大勇发来的十几条短信,内容从惊慌失措逐渐变成绝望哀求。最后一条写着:"谢总,陈卫国留了备份资料,他威胁要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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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一扬的瞳孔猛地收缩。陈卫国,那个固执的老工程师,三年前因为反对他的"成本优化方案"被贬到仓库当管理员。他本以为这个年近六十的老人会识相地闭嘴等退休,没想到...
"掉头,去武钢宿舍区。"谢一扬突然对司机命令道。
武钢老宿舍区3栋2单元门前,谢一扬独自走上昏暗的楼梯。陈卫国的家在四楼,门上的春联已经褪色,门口堆着几个空酒瓶。他刚抬手准备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客厅里,陈卫国背对着门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半瓶二锅头和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陈工,好久不见。"谢一扬顺手带上门,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陈卫国的肩膀明显僵硬了一下,但没有转身:"谢总大驾光临,是要送我最后一程吗?"
谢一扬缓步走到老人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文件袋上"武钢第七分厂1993年生产记录"的字样。他注意到老人面前还摆着一张照片——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令郎在部队表现不错吧?听说马上就要提干了。"谢一扬微笑道,手指轻轻敲击照片边缘。
陈卫国的眼睛瞬间充血:"你...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陈工。"谢一扬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支票,推到老人面前,"这是一千万。足够你和你儿子在加拿大开始新生活。"
老人的手开始颤抖,他盯着支票,又看向那叠资料,最后目光落在儿子照片上。谢一扬耐心等待着,他知道这个固执的老工程师唯一的软肋就是那个在南海舰队服役的独子。
"那些楼...会死人的..."陈卫国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谢一扬叹了口气,表情变得严肃:"陈工,你以为我不知道风险?但武钢两万工人要吃饭,要养家。去年要不是我想办法消化那些库存,多少家庭会破产?"他向前倾身,"那些楼不会塌,我已经安排最好的加固团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