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老吴的声音洪亮,带着毋庸置疑的自信,“特种兵那套‘保全自己、迟滞对抗、寻求支援’的三段式俺门儿清!俺保证,训出来的店长,不是莽夫,个个都是懂战术的基层‘指挥官’!谁敢动咱‘长江长亮’的东西,先问过咱们伙计手里的叉子和喷雾答不答应!”
他接着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老兵的狡黠:“回头俺再把防叉背心那套改良方案也给他们透一透,凯夫拉纤维加蜂窝铝内衬,虽然重点,但保命。还有,您让徐工搞的那种震动感应警报,也一起配上?只要柜台被强行搬动或者有人试图撬锁,直连片区派出所的那种?川省老何那边信号塔覆盖得还行。”
“一起配上。”雷宜雨没有丝毫犹豫,“钱不是问题。一个金牌店长的价值,比一百台‘长江长亮’都贵!保护好他们,就是守住我们下乡路线的根基!”他看向张队长那边,公安的领导们正和善地与被授牌的陈店长等人合影,“另外,你盯一下,和张队那边沟通好,给这期川省集训合格的店长和他们的门店,直接配套一级响应支援通道。万一有事,电话直通他们辖区值班副所长或者指挥中心!牌子挂着,更得能用!”
老吴咧嘴一笑:“得咧!这个放心,牌子挂出去就是责任,咱小雷老板的名头在,他们地方上也得真当回事!况且,”他指了指那块被郑重搬上车的“群防群治示范点”铜牌,“这可是实打实的护身符加紧箍咒!谁家示范点真出了事,他们脸上也挂不住!”
这时,瘦猴拿着手机快步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紧张和严肃,他先是对着张队长那边远远地谄笑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凑到雷宜雨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宜雨哥,董局那边……又来电话了。很急。让您立刻处理,一分钟不能耽误。”
仿佛一瞬间,刚才还在为乡镇店长们练出钢铁脊梁而欣慰的心情荡然无存。头顶悬着的那柄利剑,剑尖的锋芒似乎已经刺破了云层,寒气逼人。
雷宜雨眼神一凝,身上的气息瞬间沉凝下来。“张队,不好意思,公司有急务必须马上处理,失陪一下。”他对正走过来的张队长歉然点头。
张队长显然也注意到了刚才瘦猴那紧张的神情和雷宜雨瞬间变化的气场,联想到这位江城传奇人物的深厚背景,立刻摆摆手表示理解:“雷总尽管忙,这边我们来安排收尾就行!感谢长江通讯对群防群治工作的大力支持!后续的备案确认函和相关技防器材的流通管理细则,我们会尽快落实送到!”
“辛苦了,张队!”雷宜雨没再多客套,立刻转身跟着瘦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防弹商务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瘦猴立刻将一部加厚的卫星加密电话递过来,屏幕上加密通信的红灯急促闪烁。雷宜雨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按下接听键。
“董局。”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电话那头,董天的声音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带着强烈的信号干扰杂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更深重的凝重:“宜雨…龙门山…最新的三维断层扫描建模…出来了…核心应力点西移速度…超预期50%…集中在汶川北、茂县、北川一带…尤其是龙门山断裂带中段…已经处于高度危险区。”
每一个地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雷宜雨心上。他沉默了一秒,快速回应:“明白。‘磐石居’备用核心节点、川省重点仓储点抗震复核昨天刚完成一轮,‘绝密一级’标准全面覆盖。生命通道救援机,首批50台已经在巴图押送下,今晚就能抵达蓉城备用仓库。您需要我下一步做什么?”
“协调会…提前了!”董天的语速加快,显得异常紧迫,“原定后天,改成明天下午三点!在蓉城**军区大院!你必须本人到!方案细节,特别是应急通讯保障…需要你现场签字画押…确保万无一失!各部队、省里、市里、地矿…所有相关方的主官都会在场!记住,是必须到!”
“明白!我立刻动身!明天下午三点前,一定到!”雷宜雨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保持这条线畅通…”董天的声音似乎被一阵剧烈的杂音淹没,随后通话中断。
放下沉重的卫星电话,车厢内一片寂静。窗外的喧嚣似乎遥远得不真实。瘦猴小心翼翼地问:“宜雨哥…董局他?”
“震情升级,预案提前。”雷宜雨闭上眼睛,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用力按着眉心,似乎在对抗汹涌而至的压力,“通知机组,立刻申请航线,两小时后飞蓉城。让苏采薇把关于通讯保障预案、所有仓储点通讯中继分布图、‘磐石居’数据冷备热备节点切换流程、以及所有在川‘长江卫士’和救援机详细参数资料,全部准备好,我要在飞机上看。另外,”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深处是迫在眉睫的严峻,“让徐汉卿现在就带人,从‘磐石居’调出三组超高频卫星应急通讯模块,立刻飞蓉城,我要在明天的会上实机展示我们的保障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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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马上办!”瘦猴没有任何废话,立刻拿出加密手机开始拨号。
雷宜雨推开车门下车,刺骨的春寒似乎瞬间渗透了外套。他站在车旁,目光再次投向废弃厂房门口。
里面,防暴叉被拆卸保养的金属碰撞声隐约传来,还有老吴粗犷却耐心的讲解声:“……这锁喉啊,关键在于拇指和食指的虎口发力点,得扣住气管两侧的下颌骨缝,不是卡脖子!要让对方瞬间缺氧使不上劲,又不会致命!记住了,咱们这是防暴,不是杀人!还有,那辣椒水喷完了别傻站着,马上撤步换叉子上……”
训练还在继续。陈店长那批川省骨干,神情比刚才更加专注和肃穆,每一次听讲,每一次练习拆装“长江卫士”辣椒水罐,每一次演练叉与喷的衔接转换,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他们即将带回川省的,不仅仅是一套防身技术和几样备案的器材,更是沉甸甸的安全责任和未来可能面临的残酷考验的生存技能。
远处的夕阳正沉沉坠向地平线,将“江城群防群治工作先进单位”的崭新铜牌镀上了一层浓郁而炽烈的金红色。那光芒,既像是荣誉的辉光,更像是一团警醒的火焰,与更远处的长江通讯总部楼顶,以及那座由百万台废旧手机熔铸而成的血色玻璃光球遥遥呼应。
通讯,是神经。渠道,是血管。而此刻,让这些神经末梢(乡镇门店)、这些血管通路在未来的风暴中不被斩断,让信息流、物资流(尤其是生命通道)在最关键的时刻保持畅通的保障能力,将成为比利润更重的砝码!
雷宜雨最后看了一眼那沐浴在血色夕阳中的训练场和老吴的身影,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专车。“走!”他低沉的命令在初春傍晚的寒气中显得异常清晰而坚定。
车子无声启动,迅速驶离郊外,汇入返回江城市区的车流。车厢里,只剩下加密平板被打开后屏幕幽幽的蓝光,以及雷宜雨翻阅电子文件的轻微声响。飞机引擎的轰鸣和明日的风暴,都在前方等待。那刚刚结束的乡镇店长防暴训练,留下的不只是几十位能打敢拼的基层骨干,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危机意识和钢铁网络的前哨站雏形,它们将与即将奔赴蓉城的决心和技术底牌一起,构成对抗无形巨兽的最前沿堡垒。
而窗外,江城华灯初上,霓虹闪烁,看似一片繁荣安宁,唯有那血色纪念碑顶端的光芒和远处长江通讯大楼不熄的灯火,隐隐照映着这个春天里最深沉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