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印度制造的换壳术

九零倒爷 皇明浪子 3255 字 8个月前

徐汉卿带着蔡明杰火速支援的工程师小队也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技术专家们只看了一眼那锈迹斑斑的“老古董”,脸上都或多或少闪过一丝错愕和质疑,其中一人犹豫着开口:“雷总,这条线的精度基础理论值是XX微米,但我们现在的标准需要YY微米,差了近百倍……”话没说完,就被徐汉卿按住了肩膀。徐汉卿自己也是一脸凝重地看向雷宜雨:“雷总,差距确实有点大,需要大动筋骨……”

“动手筋骨?”雷宜雨忽然翘起嘴角,笑容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狠劲,“那就动!它本来就已经死了,还怕再捅几刀?老吴!”他一指核心机构,“该切的切,该割的割!能用的架子全留下!外壳传动精度不够的……猴子,把孝感带来的备用小型精压机组给他搬过来装旁边!用新骨头接老骨头!”他的命令像刀锋砍出道路。

“好嘞!猴子牌接骨散,专治老掉牙!”瘦猴怪笑一声,摩拳擦掌招呼人手。

整个废弃库房瞬间变成了一个奇特而喧嚣的战场。浓重的机油味、刺鼻的乙炔焰切割金属的味道、弥漫的焊接烟雾充斥整个空间。电焊火花刺目闪烁,切割机尖锐的嘶鸣撞击着生锈的钢铁骨架,锤头敲打的沉重闷响如同原始部落的鼓点。肤色各异的人们在这个钢铁熔炉中奔忙,工程师用带着浓重江浙口音的普通话大声争论图纸细节,印度本地工人在老吴连比带画的指挥下搬运沉重的部件,瘦猴不时爆出一两句响亮的俚语。

雷宜雨的身影就在这片混沌的中央不断移动,像不知疲倦的定海神针,声音在噪音的海洋中断然劈开通道:“传动不对!老徐!让你的人重新测数据!”

“猴子!液压部分老吴搞定了赶紧去接老徐那边的控制器!”

“马特先生!你的人能不能再快点清理场地!成品区准备好!”

汗水浸透了每一个人的衣衫,油污沾染了每一张脸孔。时间在这里似乎被压缩、扭曲,外面太阳毒辣辣地爬升,又沉沉地落下,库房里灯光不灭。第三天下午,当巨大的库房闸门在夕阳余晖中被缓缓推开一条缝时,光线照射进来,勾勒出一条新生的、粗犷中透着诡异秩序感的流水线。

瘦猴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嘴里只剩下“嗬嗬”的粗气。老吴靠在一条临时加固的支架旁,黑脸上只有眼白分外明显。徐汉卿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缓缓启动、发出沉重喘息般磨合声的传送带首端。

噗……滋……咣当!一个生硬的磕碰声打破了紧绷的沉默。第一块标准的长江手机核心板(来自深圳华强北的设计方案)被机械臂有些笨拙地抓起,然后一个同样崭新却异常厚实、粗犷的手机后壳部件被另一台机器放置上去,两者在极其短暂的间隙中被巨大的气动锤精准地砸下合拢!接着是拧螺钉的简易自动化设备进行加固。随后,一块清晰的背板被贴上——上面印着“Design by Changjiang Tech, Assembled in India”(长江技术设计,印度组装)。最后经过一道粗糙的表面扫描后,这部贴着怪异“印度制造”标签的长江手机就完成了它的“重生”,滚落到成品区的传送带上。

“成了!哈哈,成了!”瘦猴愣了一秒,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忘了疲惫,发疯似的锤着旁边同样站起来的印度工友肩膀。

孟买清晨的街头开始喧嚣。昨夜那些狂热的、举着“抵制中国制造”的标语牌聚集在“长江手机工厂”大门前的抗议人群,惊奇地发现,那扇紧闭的铁门内,竟然重新响起了久违的机器轰鸣!那声音沉闷而有力,带着新生的、还有些许杂音的韵律感,穿过紧闭的大门,顽强地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挤在队伍最前面的工头巴强一脸错愕,他下意识地踮起脚,努力从门缝向里张望。几个胆子大的工人也凑了过去。透过那狭窄的缝隙,只扫了一眼,巴强浑身猛地一僵,脸上愤怒的线条瞬间崩解了。那个庞大的库房深处,人影晃动,一条全新的、从未见过的流水线正在运转,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操纵那些复杂机器设备的领班中,竟然有好几张他熟悉的黝黑面孔——那是他上个月刚组织下岗的当地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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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去干活了?!”他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失声叫了出来,难以置信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示威队伍中激起一阵涟漪。绝望和愤怒在无声地退潮,某种更原始的需求在迅速抬头。

巴强像被雷击中了似的,呆立在原地。足足一分钟,他仿佛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突然,他把手里举着的、写着“中国制造滚出去!”的巨大硬纸板猛地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引来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他深吸了几口孟买那依旧浑浊的空气,猛地撕下纸板上那个硕大的、扭曲的“滚”字,露出背面干净的白板。他像是豁出去一般,一把夺过身边年轻人手里握着的马克笔,就在自己刚才撕开的空白硬纸板背面,刷刷刷用力写下几个大字:

“招收熟练组装工人——高薪!立刻入职!”

他高高举起这临时制作的简陋招工启事牌子,挥舞着,用印地语朝着围观的工友们狂喊:“看什么?进去啊!活过来了!厂子开起来了!要招人干活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犹豫、观望瞬间被求生的渴望冲垮。刚才还堵得水泄不通的示威人群开始混乱地涌动、推挤,争先恐后地涌向工厂那扇缓缓开启的招聘大门,巴强举着牌子,被汹涌的人潮裹挟着,脸上还带着点没来得及转换过来的茫然和一丝隐隐的兴奋。

厂房二楼办公室的百叶窗缝隙后,雷宜雨看着楼下这戏剧性的一幕,嘴角刚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一个略显尖利、带着浓重新德里官僚腔的英语口音就在背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