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孙组长指着那些庞大的方块问道。
“是!是!都是长江水文总站寄存在我们这的应急储备设备!说是今年汛情特别,提前部署…”后勤负责人汗都下来了,这词他背了一早上。
一个审计组员试图走近一个防雨布包裹体查看,立刻被旁边一个穿着后勤工服、满脸皱纹正“检查线路”的老工人(徐汉卿饰)紧张地拦下:“哎哎!同志留步!这设备精密!外包装上说了‘禁止触碰,严防湿气’,静电粉尘都不行!碰坏了影响防汛监测,责任可就大了!汛情如令啊同志!”老工人语气焦急,眼神里是纯朴的责任感。
孙组长的目光在那些巨大的“设备”和堆叠的沙袋间扫视着,心中疑虑并未完全消除,但现场的布置、匆忙的气氛、尤其是“防汛”这个大帽子,以及外面还在哗哗下的暴雨,都形成了一种无形而沉重的压力。他能想象,万一自己强硬要求掀开防雨布检查,结果里面真是什么关乎汛情安危的水文监测设备,或者因为检查耽误了人家“抢险”…这个责任和舆论压力,他恐怕扛不起。这趟任务,本来就有些“借题发挥”的味道。
他目光瞥见墙上贴的那份措辞正式、落款清晰的“内部紧急通知函”,又看了看窗外滂沱的雨幕,以及在门口淋着雨站得笔挺、眼神肃杀的执行安全巡查的赵三强手下们。
“设备运转记录呢?”另一个审计员不甘心地问。
“哦哦,有有有!”后勤负责人赶紧掏出早准备好的、由老吴精心“做旧”的几本装订册子,里面除了正经仓库的物资进出台账外,夹杂了一些故意翻卷边角、显得陈旧的“设备保管维护记录”页,里面用笔清晰地记录着诸如“入库封存状态正常”、“环境巡检湿度适宜”、“备用电源良好”等常规字眼,没有任何与金融支付、云计算相关的敏感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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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组长接过本子翻了翻,又环视了一圈这个湿漉漉、堆满防汛物资、气氛紧张忙碌、充斥着“专业术语”和设备敬畏感的巨大空间。一股疲惫和隐隐的烦躁涌上心头,裤脚湿冷的黏腻感让人格外不适。他侧头听了听外面毫无止歇迹象的雨声,又看看身边同样狼狈的组员。
“行了。”孙组长终于开口,把台账本递回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和厌倦,“检查……暂时就这样吧。你们…一定要确保防汛物资和设备的安全、可用!任务紧迫,责任重大!我们先去核查其他…更具备办公条件的账目材料。”
他没说查完了,但言下之意是这里“暂时”不看了。审计组的其他人似乎也松了口气。
很快,这队人就顶着更加密集的雨幕,匆匆离开这栋让他们感觉浑身不自在的“防汛重地”。直到车子消失在雨帘尽头,仓库里才爆发出一阵压抑了许久的吐气声和几声低低的欢呼。
“撤退了!”徐汉卿一把掀掉伪装用的工帽,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和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的混合物,“雷总的‘合规术’,厉害!那个标签,简直是神来之笔!”
赵三强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嘴角难得地扯出一丝笑意:“就这阵仗,别说审计的,老吴堆那几层沙袋,鬼子来了也得先扛工兵铲。”
办公室里,一直通过隐秘监控关注着现场情况的雷宜雨,紧绷的嘴角缓缓松开。窗外,雷声轰鸣,雨势更疾。
但危机只是暂缓。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尖锐地响起,雷宜雨刚拿起听筒,董天低沉而紧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雷总,刚确认一个更麻烦的消息。审计组只是个开场锣。接下来几个月,全国严查…要开始清算那四万亿的真正流向和地方落实了!我们的船刚靠岸,风浪,远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