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制造,说一不二。该有的担当,从不会缺席。”雷宜雨语速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西格玛下三滥的手段,汉南有足够的能力让它变成笑话。”他微微侧身,指向徐汉卿正在操作的展示基座,“至于琼斯律师关心的Nexus-7a?诸位不妨看看我们如何构筑这道东方的‘知识产权防火墙’。”
琼斯立刻向前一步,推了推金丝眼镜,神情锐利如刀:“雷先生,我必须提醒,专利权是严肃的……”
他的话音被徐汉卿的动作打断。徐汉卿精准地用镊子拈起一颗布满灰尘、带着浓厚时代印记的俄制电容,轻轻插入改装基座上一个特定的卡槽接口。咔哒一声轻响。旁边连接的数据分析仪屏幕瞬间跳动,瀑布般的、由原始十六进制码和模拟电路图交织而成的“防火墙”结构飞快生成、堆叠,最终形成一道动态变幻的、不断自我更替的虚拟屏障。
“基于上世纪80年代苏联民用工业标准电容器物理特性与预设逻辑门电路耦合,”徐汉卿的语气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冷冽,指尖在另一个电容划过的瞬间骤然停顿,屏幕上的屏障如受到干扰般剧烈闪烁了一瞬又迅速稳定下来,“形成物理指纹锚定。动态密钥每120秒经由内置振动传感器与外部温度变量强制迁移一次。非正向拆解顺序触发,内部自毁蚀刻机制启动。”他拿起一个电容,手指精准地捏在某处,做出一个轻轻拧动的动作,屏幕上瞬间跳出硕大的红色警告框!“任何逆向拆解尝试,”徐汉卿抬眼,镜片后的目光直刺琼斯,“都将导致存储单元不可逆熔毁,密钥烟消云散。琼斯先生,您认为这技术壁垒,是来自贵公司未来感十足的Nexus-7a,还是……莫斯科街角某个塞满旧电器的二手杂货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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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死寂。只有分析仪散热风扇的微弱嗡鸣在巨大的车间里回荡。
紧接着,“噗!”斯宾塞像是突然被戳中了笑点,笑声打破了僵持的冷肃气氛。“上帝!哈…哈哈!”他指着那堆丑陋、布满灰尘的电容,又用力拍了拍身边一个还在发懵的工程师肩膀,“艾瑞克!你看到没?这是工业废品?不!这是‘破烂’的艺术!天才般的‘土法’壁垒!琼斯,别再揪着你的技术圣经了!看看真正的智慧!来自…来自…”他显然不太记得那个特定年代,“八十年代的古董!”
琼斯脸色铁青,推了下眼镜掩饰尴尬,嘴唇翕动还想挣扎:“但核心技术本身,那核心的联动齿轮组变向槽路径映射……”
“老吴!”雷宜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全场。
一直站在样机旁边默不吭声的焊工班长老吴,拎着焊枪闷闷地应了一声:“在呢,小雷老板。”他向前一步,焊枪那尖细的喷口随意点了点挂在展架上的核心齿轮组实物放大剖面图图纸,那图纸上有一条极细微的、标注着角度的弧形凹槽设计。
“给洋先生们讲讲,这‘槽’咋回事。”雷宜雨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中午的盒饭加个鸡腿。
老吴那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指在图纸那条凹槽线上重重一抹,对着特斯拉团队开了口,一口地道的江城腔透着焊花里淬炼出的硬气:“啥‘变向槽’?咱不晓得洋名词儿!这东西,就是木头榫卯头里那个‘燕尾’!”他直接拎起旁边一个拆解开的齿轮实体部件,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那道弧线沟槽,发出沙沙的摩擦声,然后猛地将另一个带着凸起榫头的部件凑过去!“看见没!”他手腕猛地发力,“咔哒”一声极其沉闷却又清晰的咬合声响彻寂静的大厅!两个厚重的金属部件在他手中严丝合缝地锁死,如同长在了一起。“这是老祖宗传下来接‘斜茬’的法子!咱江城老钢厂里修轧辊机的大师傅都这么干!是咱厂里赵师傅想出来的省料办法,还得了三车间技术科小红旗呢!咱图库里都存着七年前的改动单子,写的‘废旧承压齿轮榫接工艺再利用,轧钢三车间,赵卫国’!白纸黑字,盖着厂里章子,比那个啥…”他扭头问旁边缩着脖子的小虎,“瘦猴那天说那洋专利叫啥?…哦,‘七…七叉’?”
“琼斯先生,”苏采薇的声音像清泉滑过冰冷的仪器,适时响起。她操作着平板电脑,投射出一张拍摄于数年前、清晰盖着“汉南智能装备前身——长江轧辊设备维修厂”公章的手写改动申请单照片,落款人名正是“赵卫国”,签发日期清清楚楚。“贵司申请的Nexus-7a技术,时间点是2011年2月。而我们的‘废旧承压齿轮榫接工艺再利用’,原始手工记载和车间实践记录是2009年11月。基于商业原则,我们甚至保留追索相关不合理诉求的权利。”她嘴角弯起一个极细微、但锋利如刀的弧度。
琼斯的脸彻底青了又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斯宾塞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用力拍着手:“精彩!太精彩了!”他转向雷宜雨,蓝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热切的光,“雷总,你的团队让我见识了一种全新的‘力量’!破铜烂铁里的东方魔术!我想知道…”
谈判桌迅速在车间一角架设起来。晨光爬上桌面,照亮上面堆放的协议草案。双方团队在经历了最初的知识产权角力后,迅速进入了更直接也更艰难的领域——利益分割和核心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