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雷总!”陈小虎一个激灵。
雷宜雨指着那根主轴:“西格玛以为撕了我们摆在台面的花架子展台,就能堵住我们的路?笑话!真正的‘展品’在你这焊枪底下!这条轴上的焊疤是丑,但它够硬!按改好的应力点坐标重来,收尾焊漂亮点!这就是咱们砸向西格玛狗窝的第一块板砖!”他又扫向其他学徒,“都别绷着了,活儿照干!弧光不准灭!天塌下来,有老子这个高个子先顶着!该吃饭的去吃饭!特别是小张,记得去西大门新来的摊子上抢碗热乎的辣味豆腐脑压压惊,那儿比食堂的带劲!”
食堂方向的饭菜香和隐约的人声飘来,奇异地稳住了弥漫在车间的恐慌。焊枪的嘶鸣声,重新取代了死寂,虽然有些学徒的手还带着点不自觉的抖,但弧光重新亮了起来,像一把把在阴影里重新点燃的剑。
雷宜雨走向车间一角的实时监控屏,屏幕上正播放着通过内线传来的、越南峰会现场的混乱画面。镜头里,龙吟科技的简易展台被砸得一片狼藉,喷绘背板上“中国智造”几个大字被泼了猩红的油漆,歪歪扭扭写着巨大的“污染源头”越南文字样。几个穿着不伦不类“制服”的人正在镜头前激动地唾沫横飞指指点点,背后隐隐能看到西格玛越南厂总经理那张极力隐藏却压不住得意的胖脸。角落里,龙吟科技仅剩的两个本地联络员被几个大汉“礼貌”地隔离着,满脸焦急。
董天的手机震了下,他看了眼,走到雷宜雨身边低语:“人暂时安全,扣在厂区。咱们的反应见效了,绑人那几个混混的头儿刚被当地便衣堵在洗脚城。西格玛那胖子正被‘请’去喝茶问话。但展台砸烂,峰会那边的舆论已经被带歪了。”
雷宜雨盯着屏幕上那片刺目的狼藉,眼神像淬了寒冰的刀锋。他拿起车间内线电话:“保安队!现在就去仓库,把咱们那个备用的‘压箱底’样品扛出来——对,就是那条顶着老子‘江城工匠’标、准备送奥组委检测的‘龙骨’一代快充桩枪头!再给我喷红,喷得比那些油漆还红!就给我立在那堆破烂前面!要的就是这个破烂摊子里开出血色红梅的劲儿!另外,谁嗓门大,组织人,在现场循环放咱的‘长江号子’音频,越大声越好!”
越南峰会现场。正当西格玛雇佣的“观众”对着狼藉展台和一地油漆“痛心疾首”地表演时,一个染着黄毛的本地小年轻,大概是觉得刚吃雷氏水军送来的盒饭该出点力,不知从哪掏出个高音喇叭,猛地按响了手机里震耳欲聋的音频:
“嘿——哟!长江水呀,那个浪打浪唷——!”充满力量感的《长江号子》雄浑激越的旋律,夹杂着轮船汽笛和码头工人的吆喝,瞬间炸裂全场,把台上那几位的台词冲得一干二净。
现场一片愕然死寂。
几个负责摄像的记者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导播估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镜头唰一下就给了那个得意洋洋举着喇叭的黄毛小伙儿一个大特写。
雷宜雨看着监控里西格玛总经理那张由得意变成猪肝色的胖脸,终于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他拍了拍徐汉卿的肩膀:“老徐,让你带的学徒抓紧!主轴焊好直接上线测试!”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监控屏幕上。混乱被强行压下,表演成了笑柄,但西格玛代表的席位上,那个一直沉默、眼神阴鸷如毒蛇的白人面孔,正冷冷地隔着屏幕与他对视。
雷宜雨嗤笑一声。焊疤下的主轴在试车台上稳稳转动。
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