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这一切,雷宜雨才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焊花飞舞的庞大园区轮廓。苏采薇不知何时端了杯刚沏好的热茶过来,轻轻放在旁边的工具台上。
“穆勒不会善罢甘休的,”她看着雷宜雨紧绷的侧脸线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非洲那边闹这么大,他丢了面子也失了里子,欧盟又被我们反将一军……疯狗被逼急了,会咬人。”
雷宜雨端起茶杯,滚烫的杯壁熨帖着掌心,白气氤氲了他深邃的眼睛。“他当然不会。”他呷了一口茶,语气平静得可怕,“所以,我们更不能给他喘气的机会。非洲,就是给他准备的绞索。我让三强把事情闹大,把西格玛勾结武装帮派残害雇工、贿赂地方官员的黑料捅给国际组织,就是要把他这身‘文明商人’的皮扒下来,让他在非洲彻底臭大街。南非那位‘老朋友’的矿工工会和独立人权机构,最擅长干这个。穆勒的私人飞机……这会儿应该刚在拉各斯机场落地吧?”
他话音未落,那部卫星电话再次响起!这次直接是赵三强的视频请求。
雷宜雨迅速接通。屏幕上晃动着,画面有些混乱,背景是黑夜中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和火焰燃烧的浓烟。赵三强那张沾着黑灰、却咧着嘴笑得格外畅快的脸怼在镜头前,声音震得手机嗡嗡响:
“雷总!成了!哈哈!穆勒那老小子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抖威风呢!国际矿工联合会、‘非洲公正观察组织’、还有他妈的一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直接把他堵在停机坪了!工会代表拿着咱们提供的血汗工厂证据和‘血獠牙’收钱的视频,就差把文件甩他脸上!记者话筒都戳到他鼻子底下了!问他怎么解释西格玛在非洲的‘现代奴隶制’和‘资助暴行’!您是没看见他那张脸……绿的!比咱们厂区门口那摊被强效清洁剂泡过的草皮还绿!机场保安都拦不住!他带来的保镖想动手,被机灵的部落战士用长矛顶着后腰,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他只能像个孙子一样缩在贵宾室里装死!”
画面晃动间,可以隐约看到远处机场VIP通道口的一片混乱,闪光灯连成一片,愤怒的质问声浪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一个穿着昂贵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此刻却脸色铁青、狼狈不堪的老者身影在保镖的簇拥下仓皇闪入一个房间,正是汉斯·穆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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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雷宜雨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冰冷而锋利,“这‘江城制造’崛起的第一捧燃料,他算是添上了。告诉大酋长和他勇敢的战士们,我雷宜雨和长江集团,记住这份情谊了。让他们盯紧,穆勒在非洲的每一分钟,都要让他‘宾至如归’,终身难忘!”
他挂了视频,转身,目光扫过苏采薇、老吴和重新沉浸在“零号样本”诡异数据中、眉头拧成疙瘩的徐汉卿。车间巨大的空间里,焊枪的滋滋声仿佛带着某种战斗的韵律。
“都听见了?”雷宜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金属的喧嚣,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力量感,“西格玛的棺材板,这才刚刷完第一遍漆。接下来怎么烤,火候才最关键。采薇,欧盟那场舆论战的反击号角,该吹响了。徐工,‘熔炉’里的秘密,我要答案。至于非洲……”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尽在掌握的弧度,“让‘鬣狗’亮出獠牙,好好‘招待’我们远道而来的穆勒先生。这场‘焊星燎原’的戏,高潮才刚开场。”
窗外,一道刺眼的焊弧陡然亮起,瞬间撕裂了沉沉的夜幕,照亮了雷宜雨轮廓分明的侧脸,也照亮了桌上那块静静躺着、纹路深处幽蓝微光似乎又悄然流转了一瞬的“零号样本”。非洲的惊雷已然炸响,而熔炉深处,那来自未知的冰冷低语,如同深渊的回响,预示着更汹涌的暗流,正在焊星的火光下,无声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