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隔着厚厚的观察玻璃墙,马斯克正对着“零号”核心区内的奇异金属啧啧称奇,雷宜雨的个人终端却轻微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越南的加密简报。“雷总,海防港的戏唱完了!”老陈的声音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沙哑,“南定那孙子刚在办公室拍桌子吼着要扣足十五天,廉政科的人就拿着账本复印件推门进去了!您是没瞧见他那脸,刷一下,比咱厂里刚漂白的热轧钢板还白!咱们贴了‘铁牛’标的箱子,已经装上开往鹿特丹的船了,用的是西格玛那批退货翻新的泵壳打的掩护,绝对‘原汁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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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报下方,紧跟着一条新消息闪烁:“西格玛布鲁诺私人专线请求接入,第三次。”
雷宜雨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西格玛总裁那张苍白焦虑的脸立刻出现在加密小窗里。“雷!冷静!一切都好商量!”布鲁诺的中文带着浓重的鼻音,背景似乎在他奢华的飞机客舱里,“索赔金额我们可以谈,但请看在多年…潜在合作伙伴的份上,停止向市场倾销!那批越南的伺服电机…”
“布鲁诺先生,”雷宜雨打断他,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异常清晰,连正沉迷于观察“零号”的马斯克都下意识地转过头,“长江法务部的函,收到了?索赔金额,我刚加了个零。那是给‘江城工匠’孩子们盖新教学楼的砖瓦钱。至于倾销?”他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我只是在帮我的客户们,更快地体验什么叫‘长江效率’。”
他直接切断了通讯。马斯克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些关键词,玩味地看向雷宜雨:“听起来,你们的‘砖瓦’挺贵?‘长江效率’…是你们的新Slogan?”
“生存之道罢了。”雷宜雨淡淡道,目光却投向隔壁车间。
就在万小海成功更换了主轴尾端密封环,将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汗水几乎浸透工装后襟的瞬间,隔离区核心内,一直稳定运行、模拟行星齿轮组的“零号”金属,表面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
“雷总!数据异常!”一位紧盯监测屏幕的研究员声音陡然拔高,“‘零号’核心接纳率突然提升!它在自发接收外部频谱…来源锁定——隔壁实操区!是那个学员维修操作的震动频谱和局部温度场数据!它在…解析模仿!”
只见那流动的银灰色金属,中心区域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凝聚,仿佛一颗微型恒星在诞生。它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进行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舞蹈”。细小的金属丝流如同神经突触般伸展、交织,不再是简单的零件复制,而是在模拟一个更庞大的系统——手臂的骨骼、肌肉的牵引、关节的摆动,甚至模拟出工具施加在金属上的力反馈!它以惊人的速度构建出一个微缩、抽象、却动态十足的人形手臂结构,其末端正在模仿拧紧一颗虚拟螺丝的精细动作,频率和幅度,竟与隔壁万小海最后拧紧那颗螺丝的动作频谱高度吻合!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模拟的“手臂”内部,一团微弱却极其规律、清晰可辨的脉冲光芒,正随着动作的韵律,稳定地搏动着。
噗通…噗通…噗通…
那节奏,像极了人类心脏的搏动!一种冰冷金属与生命律动交织的诡异和谐,瞬间攫住了实验室里每一个人的心脏。连见惯了大场面的马斯克,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蓝色的瞳孔因震惊而放大,死死盯着那团律动的金属,喃喃道:“Holy…你们不是在研究人工智能…你们在尝试创造一种…新的金属生命形式?”
徐汉卿脸色凝重,手指在数据板上飞快操作,调出瀑布般的数据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模仿动作那么简单…雷总,它在尝试理解‘为何如此操作’。频谱分析显示,‘零号’同步解析了震动、温度、甚至万小海处理那颗意外进入的钢珠时的‘逻辑选择’路径…它在学习‘经验’和‘意图’!还有这个…生命体征模拟信号…”
雷宜雨的目光,越过隔离窗,望向隔壁刚刚完成维修、正被瘦猴拍着肩膀大笑的万小海。年轻工匠脸上的油污和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眼底充满了解决难题后的纯粹喜悦。这鲜活的人间烟火气,与观察窗内那团律动着冰冷心跳的金属,形成了宇宙两极般强烈的对比。
“生命?”雷宜雨轻声重复,指尖在冰冷的观察窗上无意识地划过那模拟心跳的轨迹,眼神深邃如寒潭,“它还差得远。顶多…算是一粒被汉南这炉火,意外敲打出了点‘灵性’的铁屑。”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震惊的马斯克、紧张的徐汉卿和实验室里所有屏息的研究员,声音陡然变得如同锻锤砸落般沉凝有力:“但记住,无论是这点‘灵性’,还是西格玛留下的市场,甚至是刚果金那片埋着古怪装甲的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