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茂才志得意满地摊开合同:“雷老板,交割期到了,您的废铁呢?”
雷宜雨慢条斯理地掏出钢笔,拧开墨水瓶——蓝色墨水,与合同上的如出一辙。
“刘总,您先看看这个。”
他推过去一份崭新的“补充协议”,紫外灯下,原本空白的纸张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条款:
“若长江建材无法提供足额螺纹钢,需按市价三倍赔偿雷氏商行。”
“此协议优先于原合同执行。”
“签署人:刘茂才、吴建军、周永康、汉斯·克劳斯。”
刘茂才脸色骤变:“这、这不可能!我们根本没签过——”
“当然签过。”雷宜雨微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复写纸,“您用的‘褪色复写纸’有个漏洞——第三联虽然会褪色,但第一联的原始数据永远留在复写纸的夹层里。”
他当众拆开复写纸,夹层中的蓝色纤维拼出一行字:
“1990.3.24,长江建材欺诈证据链完整。”
会议室门被推开,苏晚晴领着工商局的人走进来,手里拿着刚从武钢废渣科搜出的“账外账”——吴建军亲笔记录的贿赂明细,用的正是同款复写纸。
刘茂才瘫软在地。
雷宜雨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
“告诉汉斯,中国不是东德。”
当夜,长江码头。
周永康的走私船紧急起锚,甲板上堆满来不及运走的莱卡设备。
雷宜雨站在岸边,手中把玩着一枚从合同上拆下的铁钉——钉帽刻着“汉阳造”,和假酒案中的锡封同源。
“就这么放他走?”大建不甘心。
“不急。”雷宜雨望向漆黑江面,“船上的东德设备,够判他十年了。”
远处,海关缉私艇的探照灯刺破夜幕。
雷宜雨将最后一瓶蓝墨水锁进民众乐园仓库的铁皮柜,指尖残留的亚铁氰化钾气味混着长江飘来的湿气,在鼻腔里凝成辛辣的预警。周永康的走私船虽被海关扣留,但合同诈骗的余波仍在汉正街发酵——三天内,三家商户因“褪色条款”破产,账本上的字迹像被江雾吞噬般消失无踪。
“雷哥,查清了。”苏晚晴推门而入,马尾辫梢沾着码头特有的铁锈味,手里摊开的《长江日报》边角写满算式,“周瘸子的残余势力全挤上了长江轮渡——他们改走‘信息差价’的路子,在汉口到武昌的航线上倒卖沪市股票内幕。”
雷宜雨眯眼望向窗外,武汉关的钟声正荡过江面。一艘满载麻袋的货轮鸣笛驶过,吃水线却比正常深两尺——是钢渣。他忽然轻笑,从抽屉抽出那沓浸过药水的国库券捆钞纸:“大建,今晚带人去锚地撒这些‘情报鱼饵’。周瘸子的人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