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锚地最偏远的“鄂拖309”上,探照灯突然规律地闪烁起来。
“三长两短,报价四十五万。”苏晚晴盯着笔记本上的密码对照表,“刚才是‘浙甬海运’的孙老板,他去年倒卖过苏联潜艇钢板。”
雷宜雨眯眼看向江面——三艘没有舷号的驳船正缓缓靠拢,船头站着个戴鸭舌帽的瘦高个,手里举着的不是号牌,而是一台军用红外测距仪。
“是周瘸子的军师陈眼镜。”彩凤的指甲掐进账本,“那台仪器是武钢进口的,上周刚从仓库‘失踪’……”
鸭舌帽突然举起测距仪,镜头反射的月光在雷宜雨脸上晃了晃。
“五十万!现金!”他喊话带着湖南腔,脚边皮箱“咔嗒”弹开,露出码成砖块的美金,“但我要先验批文!”
雷宜雨笑了。他踢了踢痰盂,哑巴张立刻拎出个锈迹斑斑的保温桶,桶底粘着半张被锅炉蒸汽熏黄的“武钢物资调拨单”——公章位置恰好被茶渍晕开,但“准予出口”四个钢印字清晰如新。
“批文只卖复印件,原件今晚随船沉江。”雷宜雨的声音混在轮机轰鸣里,“想要,自己捞。”
天蒙蒙亮时,最后一艘驳船离开了锚地。
彩凤把密码箱塞进防汛沙袋夹层,钞票边缘还沾着东欧船员的伏特加酒渍:“机床图纸卖了六十二万,批文复印件拍了三十八万,周瘸子的人全程没敢抬价。”
“他当然不敢。”雷宜雨从痰盂底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电报稿,落款是“红港张经理”——上面写着周瘸子走私彩电的船今晚靠岸,而押货的正是陈眼镜的亲弟弟。
大建突然从轮机舱钻出来,手里攥着半截被锯断的锁链:“雷哥,底舱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