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宜雨没说话,弯腰从痰盂底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船舶登记表》。表格最下面一行被红笔圈了出来——“鄂拖309,隶属周氏航运,常载货物:建材/日用品”。他弹了弹表格,目光扫向江心——一艘没有舷号的拖船正缓缓靠近航标灯,船头站着个穿航道局制服的男人,手里的扳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开始了。”
“动作快点!拆了灯柱赶紧走!”
穿制服的男人压低声音催促,身后的马仔已经抡起扳手,三两下拧松了航标灯底座的螺丝。灯柱“嘎吱”一声歪倒,被他们利索地抬上甲板。
“妈的,雷宜雨这孙子还真舍得下本钱。”男人踢了踢新换的太阳能板,“这玩意儿够买十盏煤油灯了。”
没人注意到,灯柱底部的锈迹里嵌着一块不起眼的凸透镜。
汉正街23号仓库的后院里,苏晚晴正对着显影液里的相纸皱眉。
“拍是拍到了,但太模糊。”她拎起一张湿漉漉的照片,上面是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拆卸航标灯,“这种证据送上去,顶多罚周瘸子两千块钱。”
雷宜雨突然笑了。他敲了敲痰盂,哑巴张立刻从油布包里抖出一卷蓝图——是长江航道局内部使用的《航标灯技术参数表》,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圈:“太阳能航标灯,工作电压12V,蓄电池容量38Ah”。
“电压调到24伏。”雷宜雨指尖在参数表上点了点,“镜头换成红外感光,晚上没光也能拍。”
彩凤的算盘珠子“啪嗒”一响:“改装二十盏灯,材料费至少五千。”
“值。”雷宜雨弯腰从痰盂里倒出半张船票——是周瘸子走私船的靠岸记录,上面盖着“红港贸易公司”的假公章。
三天后的午夜,江面起了大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