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突然亮起探照灯的强光。一辆改装过的水泥船横在粮管所码头,甲板上堆着成包的防汛沙袋——每个袋子上都印着“雷氏仓储专用”。
“刘主任,现在签合同还来得及。”雷宜雨跳下船舷,手里抖开一份《水位期货对冲协议》,“按今天的水位,您该赔我九万六。”
老刘的钢笔“啪嗒”掉在地上。他这才看清,沙袋缝隙里露出的根本不是沙子,而是金灿灿的麦粒——正是周瘸子“泡汤”的那批货。
防汛墙新砌的砖缝里,雷宜雨藏了半张被江水泡烂的《期货交易单》。
墨迹晕染开的数字旁,有人用钢笔补了一行小字:“1991年7月16日,水位28.6米——周氏航运破产清算日。”
江风掠过水面,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五百万的成交记录正通过武大的计算机模型,演算出下个月的水位曲线——而粮商们不知道,那台计算机的电源线,接的是雷氏仓库的备用发电机。
汉正街的梅雨在服装厂铁门凝结成锈红色的水珠。雷宜雨用防汛沙袋垫脚,指尖刮下门缝里干涸的泥浆——指尖搓开竟是掺了朱砂的印泥,和上周被冲走的《水位期货合约》结算单如出一辙。
“雷哥,周瘸子的船沉了,但账本...“大建踹开仓库门,手里拎着半截泡烂的麻绳,绳结上黏着块蓝布条——正是赵德柱常穿的那种劣质工装。
彩凤的算盘突然崩断三根柱。她盯着防汛指挥部刚送来的《水位监测费催缴单》,突然冷笑:“巧了,这笔钱刚被赵主席划为'工会福利基金'。“
痰盂“铛“地砸在防汛沙袋上。雷宜雨从钢渣混凝土里抠出半页残纸,武汉信托的公章印迹透过纸背——正是周瘸子通过服装厂洗钱的通道。江风掠过水面,远处传来工人们砸缝纫机的声响,和去年粮商们撕毁期货合约时的动静分毫不差。
“通知武大课题组。“他碾碎朱砂块撒进痰盂,红雾在钢渣上晕开血般的纹路,“今晚的《全员持股计划书》...改用防汛专用纸印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