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板断裂处,整摞烫金压花的正式股票凭证泛着冷光,每张右下角都盖着雷氏钢印和武大经济系的骑缝章。
“糙的给街坊,精的给老爷。”他踢了踢散落的油印废纸,“认购超百股的,加赠汉正街商铺优先租赁权。”
周瘸子的茶馆里,陈眼镜用放大镜研究一张新股认购书。
“雷宜雨疯了?拿废纸换真钱?”他指尖捻着凭证边缘的毛边,突然发现纸张透光处隐约显出武钢废料场的蓝图,“这玩意儿……”
“管他玩什么花样!”周瘸子一脚踹翻痰盂,滚出来的全是雷氏婚宴的剩菜订单,“去!把信用社的老王叫来,老子今天要取现钞砸场子!”
他没看见订单背面用褪色墨水印的小字:“凭本单可兑换长江实业优先认股权”。
正午的汉正街爆竹震天。
二十辆自行车组成的迎亲队缓缓前行,每辆车铃都按着“三短两长”的密码节奏叮当作响。苏晚晴的婚纱下摆缝着特制口袋,里头塞着一沓《国企改制预研报告》的摘要页。
“雷总,认购台被挤塌了!”彩凤的算盘崩飞两颗珠子,指着街角疯狂的人群——小贩们攥着油渍斑斑的钞票,正踩塌了临时搭起的木台。
雷宜雨从痰盂底抽出一捆麻绳,绳头系着防汛沙袋专用的钢渣秤砣。他猛地将绳圈抛向仓库屋檐,垂下的绳索恰好挂住一块“汉正街小商品市场股权改革试点”的铜牌。
“排队交钱的,领号优先租防汛墙商铺!”他的吼声淹没在锣鼓声中,但人群突然像被磁铁吸住般转向铜牌。
暮色降临时,仓库里的认购清点持续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