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那份详细陈述私铸铜钱与军械舞弊案的奏折,并用八百里加急发出后,林淡在烛光下独自思忖了许久,脑海中反复权衡着利弊。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谨慎的决定:暂缓对赣州私铸铜钱窝点的收网行动,先行回京。
原因无他,打草惊蛇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私铸铜钱与军械舞弊这两条线,看似独立,实则很可能通过某些关键人物隐秘相连。若是此刻动了赣州,消息一旦走漏,势必会惊动军中那些参与了器械以次充好的蠹虫。
他们若闻风而逃,或销毁证据,或相互串供,再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就难如登天了。为了几条铜钱线上的小鱼,放跑了可能动摇国本的大鳄,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必须稳住,等待一个能将两边同时收网的绝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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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紫宸宫。
皇上再次收到林淡发来的八百里加急时,心情起初是颇为轻松的。他甚至带着点“活儿总算干完了”的预期,估摸着这应该是林淡查清了私铸铜钱案,上奏结果请求下一步指示的例行公文。
主要是,这次的奏折拿在手里,手感很薄,完全不似以往林淡有重大案情禀报时,那恨不得写成一本砖头般厚重、事无巨细都要说清楚的风格。
皇上带着几分闲适,甚至顺手端起了旁边的茶盏,轻松地展开了奏折。
开篇依旧是标准的格式:“臣林淡跪奏,恭请万岁圣安。臣奉命彻查赣州私铸铜钱一事,现己查明金陵甄家与锦毅侯勾结铸钱,证据确凿,本应立赴赣州,连根拔起,以正国法。”
看到这里,皇上微微颔首,果然如他所料,林子恬办事就是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