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客船时，难免在困倦中被嘈杂的喧哗声和硬邦邦的座椅所扰醒。但自从登上云梦军舰，秦易便再未遭遇过这样的问题。

昨晚，秦易便是在房间望台，裹着一层薄毯，枕着连绵的海浪声沉沉入睡。今早，唤醒他的是东方初升的朝阳，与微凉洁净的海风。

他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肩背，咂了咂嘴，从腰间取出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钟老赠送的玉露。

清冽的酒液滑过喉咙，整个人这才算真正清醒过来。

起身走向船舷，他如前几天一般，先回首望向船队后方——

千帆相随，已有勤快的钓海翁在张罗早饭。他们现钓现杀，将鲜鱼切成薄片，就着海风生食，只为那一口极致的鲜甜。

秦易闲来无事，也取出钓具，随手将钩线抛入海中。不过两三息，竿梢便猛地一沉。他精神一振，正要抬竿收线。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震耳欲聋的集结号角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秦易微微一怔。手中钓竿蓦地一轻，咬钩的鱼已脱逃而去。他摇摇头，利落地收好钓具，正看见浪哥从房内走出。

秦易并未急着发问，只见浪哥朝自己抬了抬下巴，示意看海。

他心念微动，再次靠近船舷，俯身望向海面。

海水澄澈，可见零星的鱼儿游弋，除此之外，并无异样。

然而后方千帆间的惊呼与呐喊声乘着海风清晰地传来：

“是鱼群！”

秦易正自疑惑，忽觉眼前海水中似有黑影倏然掠过。他凝神细看，却只见水波轻漾，依然未能发现任何异常。

这时，沈浪也来到了他的身旁。

秦易的目光陡然清明——方才还平静无波的海面之下，仿佛同时被无数细密的刀刃划破，倏然曳出千万道转瞬即逝的银痕。

定睛细看，他心头猛然一震：那竟是数不清的鱼，大小不一，色彩斑斓，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南疾驰而去。

万鱼奔涌——这正是妖潮将至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