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卡尔森的第二步

娱圈逆凰 雪飘飞血 4418 字 2个月前

通讯断了。

耳机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

伍摘下耳机,放在桌上。

王姐和李浩都看着她。

“他说了什么?”王姐问。

伍馨把对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电脑风扇还在嗡嗡作响。

“风险很大。”王姐最先开口,“如果被扣上‘勾结境外势力’的帽子,你在国内就彻底完了。舆论会一边倒——不管纪录片拍得多好,他们只会说你在找外援洗白。”

小主,

李浩推了推眼镜:“但从技术角度看,这个计划有可行性。纪录片不直接提及伍馨,只报道艺术生态和资助事实。就算黄昏会想攻击,也很难找到直接的把柄。”

“他们会制造把柄。”王姐说,“比如,说那个欧洲媒体是‘反华势力’,说纪录片是‘文化渗透’。他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口号。”

伍馨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已经完全铺满了街道。

早点摊前排起了队,上班族匆匆走过,学生背着书包等公交。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真实。

而她站在这里,思考着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决定。

“我们需要数据。”她转过身,“李浩,查一下卡尔森说的那家欧洲媒体。背景,立场,过往作品,政治倾向。”

“已经在查了。”李浩说。

中间屏幕上,信息开始滚动。

“欧洲文化视野传媒公司,注册地在卢森堡,实际控制人是卡尔森·冯·霍恩海姆家族信托。旗下有三个电视频道,一个流媒体平台,主要播出文化、艺术、纪录片内容。政治立场——中性偏左,注重多元文化保护,曾制作过关于亚马逊雨林原住民、非洲口头传统、中东古代手工艺的纪录片。获奖情况:三次艾美奖提名,一次获奖;两次戛纳电视节金狮奖……”

王姐凑过去看。

“看起来……很正规。”

“太正规了。”伍馨说,“正规得像个陷阱。”

李浩继续滚动页面。

“查一下他们和中国相关的报道。”伍馨说。

屏幕刷新。

“过去五年,制作过关于中国书法、景德镇陶瓷、苏州园林的纪录片。评价——客观,深入,没有明显的政治倾向。采访对象包括中国学者、艺术家、手工艺人。播出后,在中国文化圈有一定好评。”

伍馨走回电脑前。

她打开一个新的浏览器窗口,输入那家媒体的名字。

首页设计简洁,黑白色调,头条正在预告一个新的系列——《消失的技艺》。

她点开预告片。

两分钟的视频。

镜头掠过挪威的峡湾,印度的染坊,秘鲁的织布机,最后定格在中国西南的群山。音乐是低沉的大提琴,混着若隐若现的、少数民族的吟唱。字幕浮现:“在全球化的浪潮中,有些技艺正在消失。有些人在守护。这是他们的故事。”

预告片结束。

伍馨关掉页面。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那些年轻艺术家的脸。他们收到资助时的惊喜。他们创作时的专注。他们作品里那种 raw 的、未经雕琢的生命力。

还有网上的谩骂。

那些说她“敛财”的指控。

那些说她“虚伪”的嘲讽。

如果这个纪录片能拍出来……

如果那些艺术家的故事能被世界看见……

那么,星光计划就不再是她一个人的辩护词,而是一个客观存在的、温暖的事实。

“王姐。”她睁开眼睛,“如果我们同意,需要做什么?”

王姐想了想:“第一,提供星光计划资助的艺术家的名单和联系方式——当然,要征得他们同意。第二,提供资助的流水记录,证明资金确实用在了艺术家身上。第三,可能需要配合摄制组,提供一些背景资料,但不出镜。”

“风险呢?”

“最大的风险是——摄制组里可能有黄昏会的人,或者被黄昏会收买。他们可能会故意扭曲采访,断章取义,把纪录片拍成‘揭露中国贫困艺术家被利用’的负面报道。”

伍馨点头。

这个风险,确实存在。

“李浩,能监控摄制组吗?”

“很难。”李浩摇头,“他们在海外活动,通讯加密,人员背景不明。我们最多只能通过公开信息,查一下导演和制片人的过往作品。”

“查。”

键盘声再次响起。

十分钟后,李浩说:“导演叫安娜·施密特,德国人,四十二岁,专攻人文纪录片。代表作《最后的游牧民族》,讲蒙古草原的生态变迁,拿了艾美奖。制片人是马克·勒布朗,法国人,五十岁,以前是战地记者,后来转做纪录片。政治立场——安娜偏环保主义,马克偏人道主义。都没有明显的反华倾向。”

伍馨听着。

阳光越来越亮,房间里温度开始上升。

她能感觉到后背渗出细密的汗珠,衬衫贴在皮肤上,有点黏腻。

“还有十八个小时。”她看了一眼时间。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王姐说,“比如,卡尔森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提出合作?真的是因为欣赏你的韧性,还是另有目的?”

伍馨重新戴上耳机。

点击回拨。

三声等待音后,卡尔森接了起来。

“这么快就有决定了?”

“还没有。”伍馨说,“但我有几个问题。”

“请问。”

“第一,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不在我发布澄清文件之前提出这个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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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森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因为在那之前,我不确定你是否值得投资。”

“投资?”

“是的。投资。”卡尔森的声音很平静,“我提供资源,你提供案例。如果你的反击失败,被彻底打垮,那么这个纪录片就没有意义了——它只会成为一个‘失败者的挽歌’。但现在,你证明了你有韧性,有策略,有支持者。那么,这个纪录片就可能成为一个‘抵抗者的见证’。前者是悲剧,后者是史诗。我更喜欢史诗。”

伍馨握紧了鼠标。

塑料外壳传来温热的触感。

“第二,如果黄昏会阻挠,你会做到什么程度?”

“我会做到——让纪录片顺利播出。”卡尔森说,“这是我的专业领域。在欧洲的媒体圈,我有些人脉。黄昏会的手再长,也很难完全掐断一条已经启动的、合法的文化项目。当然,他们可能会施压,可能会威胁,可能会找些借口拖延审批。但这些,我都有预案。”

“如果他们要你停止呢?”

“那就看他们的筹码了。”卡尔森笑了,“我是个商人。如果他们的筹码足够高,我可能会考虑。但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联系我。也许,他们还没把这个纪录片放在眼里。”

伍馨听出了言外之意。

卡尔森在暗示——黄昏会可能低估了这个计划。

或者说,黄昏会还没意识到,一个关于“传统文化守护”的纪录片,能对伍馨的舆论战产生多大的助力。

“第三,”伍馨深吸一口气,“如果这个合作暴露,我被指控‘勾结境外势力’,你会怎么回应?”

这次,卡尔森沉默了很久。

久到伍馨以为通讯断了。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会发表公开声明,强调这是纯粹的文化合作,不涉及任何政治立场。我会出示所有合法文件,证明这个项目符合国际文化交流的规范。我会邀请中国驻欧使馆的文化参赞观看首映。我会做一切能做的,来保护这个项目的‘纯洁性’。”

“但不会保护我。”伍馨说。

“是的。”卡尔森承认,“我不会直接为你辩护。那是你的战争。我的战争,是保护我的媒体帝国不被政治斗争污染。我们各打各的。”

坦诚得残忍。

但也坦诚得让人放心。

至少,她知道底线在哪里。

“我明白了。”伍馨说,“二十四小时内,我给你答复。”

“期待你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