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李春生猛地伸手去拽她,粗糙的手指几乎要钳进她的皮肉。周红阳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甩开他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让它掉下来。
“大队长,您评评理!”她哽咽着,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我拼了命地看书做题,好不容易考上大专,可这个人——”她指向李春生,声音陡然拔高,“他烧了我的录取通知书!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去报名!”
李春生脸上肌肉抽搐,像是被人戳了痛处,却又固执地不肯低头,“你就是想跑!想离开这儿,抛下我和孩子!”
“我说了不会!”周红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报的是济市的学校!每周放假都能回来!你怎么就是不信我?!”
李春生摇头,眼睛里全是固执和恐惧,“别人都说……都说你一旦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够了!”陆福全阴沉着脸,指着李春生,“你现在就给钱知青道歉,赔医药费!你和周红阳的事,回家自己解决!”
说完,他转头看向周红阳,语气缓和了些,“离婚可以,晚点儿去大队部办手续。”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可你得想清楚……报道时间已经过了,就算离了婚,你也得留在陆家大队。李春生现在这样……”
他没说完,但谁都知道他的意思——李春生能放她走吗?
“大队长,我们不离婚!不离婚!”李春生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泥地上,双手死死攥住周红阳的裤腿,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的脸上全是汗水和尘土混成的泥道子,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红阳,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以后想考就考,想去上学就去,我绝不拦你!你别……你别不要我……”
他说着说着,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呜咽。周红阳低头看着他,眼泪终于滚了下来,砸在李春生粗糙的手背上。
“行了!”陆福全见场面越发闹心,一挥手,“要闹回家闹去!都散了散了!”
人群开始松动,不少人还在窃窃私语,有的摇头叹气,有的眼神闪烁。
“那个……等会儿!”就在这时,楚晚月突然笑眯眯地喊住众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自家大门,“大队长,您给看看,我家这大门,咋就突然缺了一大块?”
陆福全这才扭头看去——果然,老榆木门板缺了老大的一块,碎木茬子还支棱着,显然是刚被硬生生撞掉的。
“李春生!”陆福全眉头一皱,“这是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