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杨剑与余兵子对子阵图做小试。天未下雨，阵心只微颤。余兵子笑：“好，稳。”他把粉笔丢给徒弟：“细活你来。”

杨剑低头画线，心里一片安：“不急跑。”

夜风把纸面的粉尘吹散，街角的笑声还在，和府门口的小坑安静。第二天会下小雨，有人会在雨里停住脚。

——

第二日清早，市集边的布店竖起新牌子“耐洗不褪”。老板娘把一块蓝布举到阳光下：“看，色正。”

胖子掏出半块烧饼：“我来试价。”被老板娘白了一眼：“你试嘴吧。”

杨剑经过，把布边摸了摸：“线头收得好。”他随手把“公开质检点”的牌子递过去：“借你贴门口，谁买谁画圈。”

老板娘笑：“我不画。”

“客人画。”杨剑说。

街坊看热闹，张荷从另一侧路过，瞧见那块牌子，攥伞柄的手紧了紧：又在买名声。

午后，工坊取样。杨剑用小秤称灯芯的丝重，记下三个数字。小月儿坐在窗边拨灯罩的边沿，耳尖轻颤：“风从北。”

余兵子把稳压点往北挪了一寸：“好。”

黄昏，阿飞回报：“老者住的客栈后院有一株老桂，根系外露，土是硬的。”

“硬土导雷差。”余兵子说。

“他不打雷，他泡茶。”杨剑淡淡，“他是给人选择的。”

夜里微雨，工坊门口有人敲门。一个背包少年把坏灯放在台上：“我画黑圈。”

“你也画白圈。”杨剑递粉笔，“你画过黑圈，画白圈不会少。”

少年愣了一下，笑起来：“公子，这也是装？”

“方向。”杨剑说。

第三天，街头开讲茶。掌柜把一张纸贴到墙上，写“讲：装的方向”。人群里有人问：“装就是演吧？”

“演是技巧，装是选择。”掌柜背的是老者的话，声音不稳但认真。

张荷站在人群最后，听到“选择”两个字，眉心轻动，她把伞面压低了一指。

夜半，风停，雨散。和府门口的小坑被管家用扫帚敲了一下又一下：“别动。”

杨剑站在里侧看了一眼，退开。

第四天，市集来一个卖草药的小贩，嚷“云纹草叶合规进货”。杨剑看了看票据，把“证同出”的小章钉在他的木箱上：“你走吧。”

小贩乐得眼睛眯成线。

张荷从另一边过，冷冷看一眼：惩奸除恶，不靠牌子。纨绔的戏，她不认。

日头升到屋檐，工坊里传来一串笑声与粉笔敲板的声响。街角猫在晒背。

下一阵风起时，城东河弯会再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