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瞳孔骤然一缩,身子不自觉微微前倾,声音里带上了真切的急迫:“你别怕!快传太医!”
宫女被皇后这突如其来的急切惊得一哆嗦,慌忙跪地应着“是”,连滚带爬地往殿外冲。
“是昨日刚出现的症状吗?”皇后不死心的问道。
慕千月深深叩首,额头轻触冰凉的金砖,肩头微微颤抖。
声音带着绝望的哽咽:“娘娘,臣女今晨醒来便是如此。宫中遴选在即,臣女这般模样,如何能见天颜?
又如何……如何能代表我朝前往北狄和亲?若以此容颜面见北狄王,恐非结亲,反是结仇啊!臣女心中惶恐无措,思来想去,唯有来求娘娘……求娘娘给臣女指一条明路!”
皇后看着伏在地上,身形单薄、无助颤抖的慕千月。
再想到她那张原本倾国倾城,此刻却布满诡异红斑的脸,心中那份因利用她而生的愧疚,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收紧。
她沉默片刻,挥退了左右侍从。
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熏香的气息越发浓郁。
“起来说话吧,孩子。”皇后的声音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到本宫近前来。”
慕千月依言起身,步履略显虚浮地走到皇后榻前,垂首而立。
皇后仔细端详着她脸上的红斑,越看眉头蹙得越紧:“果真毫无征兆?可请府医看过了?”
“回娘娘,毫无征兆。臣女心中害怕,直接便来求见娘娘了。”慕千月的声音依旧低弱,却条理清晰,“臣女斗胆猜测,此症来得蹊跷。”
“此事,本宫知晓了。”皇后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你受委屈了。此事不宜声张,你且安心,本宫会为你做主。”
她沉吟片刻,吩咐心腹宫女:“去,将前些日子南边进贡的那盒‘玉露生肌膏’取来,再悄悄去单请刘太医过来,就说本宫偶感不适,切记,要隐秘。”
宫女领命而去。
皇后又看向慕千月,目光复杂:“千月,你的忠心与顾全大局,本宫心中有数。
当务之急,是治好你的脸。刘太医医术精湛,且是本宫心腹,你尽可放心。在痊愈之前,你便暂居凤仪宫偏殿,对外……本宫会宣称留你陪伴说话。”
慕千月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知道第一步棋,走对了。
她再次跪下,这一次,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依赖:“臣女……叩谢娘娘恩典!一切但凭娘娘做主。”
她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