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吧，菜都凉了。”王红梅截断他的话，优雅地切下一块牛排，“丹丹，尝尝这个，火候正好。”

夏丹机械地接过叉子，却怎么也咽不下口中的食物。

席间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餐具碰撞的细碎声响。

王红梅攥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杯壁沁出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餐巾上洇出深色痕迹。她强迫自己用最平稳的语调开口：“丹丹，你们俩个怎么认识的？”话音未落，邻桌传来银质餐具相碰的清脆声响，像根细针猛地扎进凝滞的空气里。

夏丹正手忙脚乱地擦拭桌布上的盐粒，闻言抬起头，发梢因方才的慌乱微微翘起：“我们有工作上的往来，今天约好来吃饭。”她的目光下意识扫过谢知柔精致的妆容，又迅速垂落，仿佛不敢直视对方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高定套装。

谢知柔托着腮轻笑出声，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唇角勾起微妙弧度。她伸手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铂金耳环在暖黄灯光下晃出冷光：“对啊，这个餐厅是我和福尔定情的餐厅，以前我们俩经常一起来这吃饭。”尾音故意拖得绵长，带着几分意有所指的暧昧，“那时候他连开红酒都要我教，想不到现在……”她忽然顿住，目光从李福尔涨红的脸上滑过，落在王红梅攥紧的拳头上，“还会带新女朋友来这里。”

李福尔的喉结剧烈滚动两下，领带被他扯得歪斜，露出脖颈处暗红的勒痕。他刚要开口辩解，谢知柔却端起酒杯轻抿，红酒在水晶杯中漾开妖冶的涟漪，她突然转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夏丹，语气温柔得像裹着蜜，“丹丹你说是不是？男人的话，听听就好。”

夏丹握着餐巾的手微微发抖，桌下的高跟鞋无意识地碾着地毯。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细碎的气音。

王红梅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扫过墙上挂着的情侣套餐海报——照片里的男女相拥在烛光下，而此刻他们四人的影子却在地面上扭曲成荒诞的形状。餐厅后厨传来牛排煎烤的滋啦声，混着谢知柔若有若无的轻笑，像团乱麻缠住每个人的呼吸。

这个发现让她浑身发冷。看着对面谢知柔似笑非笑的脸，再看看刻意保持距离的李福尔，王红梅突然意识到，这场偶遇恐怕没那么简单。而夏丹，这个单纯的女孩，显然也被卷入了这场暗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