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红梅用力撞开吱呀作响的铁门，前台老头从泛黄的报纸后抬起浑浊的眼睛，扫了眼他们狼狈的模样，默不作声地递出302房的钥匙。

楼梯间的木质台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墙皮剥落处露出几十年前的旧海报，持枪的女特务眼神凌厉，仿佛在注视着两个逃亡者。

房门关上的瞬间，王红梅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胖胖瘫倒在布满烟头烫痕的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在设备包的背带上洇出深色痕迹。

窗外传来零星的犬吠，远处工业区方向依然闪烁着红蓝警灯。

王红梅摸出藏在内衣夹层的腰牌，金属表面还带着体温，锁链缠绕的飞鸟在台灯下泛着幽光。

旅馆房间的白炽灯在深夜里泛着惨白的光，将空气里悬浮的灰尘都照得纤毫毕现。

卫生间的门缓缓推开，金属合页发出老旧的“吱呀”声，高笙勉扶着门框慢慢走了出来。

他低垂着头，黑色衬衫的褶皱里还沾着墙角剥落的墙灰，额前碎发被冷汗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王红梅听见声响猛地抬头，她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高笙勉右膝处——深色西裤被尖锐物划开一道大口子，暗红的血迹正顺着裤管往下渗，在廉价的地板砖上晕开细小的血珠。

“怎么了？没事吧？”她几乎是扑过去的，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也浑然不觉，颤抖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不敢轻易触碰。

高笙勉强撑着扯出个苍白的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想要安抚她，却被王红梅躲开。

“没事，跑的时候摔了一下。”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可说话时微微皱起的眉峰却出卖了疼痛。

伤口边缘的皮肉外翻着，显然不是普通的擦伤，倒像是被某种尖锐金属刮擦所致。

王红梅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拽到床边坐下。她转身翻找背包的动作急促得几乎要将东西全部倒出来，“别动！”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