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瑟缩着抖了抖,突然抓住儿子的手腕,声音带着孩童般的惊慌:“笙勉,你妈去哪儿了?我刚才好像看见她往村口老槐树跑了…” 他枯槁的手指胡乱指向窗外,那里只有摇曳的梧桐枝影在暮色中晃动。
王红梅蹲下身,从抽屉里翻出褪色的皮质相册。泛黄的扉页上,梳着麻花辫的年轻女子正倚在老槐树下浅笑,照片边角还沾着细碎的槐花。“爸,您看,”她将相册递到老人眼前,指尖抚过照片上的红棉袄,“您和妈结婚那天,她就是穿的这件衣裳。”
高振辉的手指悬在照片上方,迟迟不敢触碰。浑浊的泪水滴落在塑封膜上,晕开一片片水痕:“对…那天她就站在老槐树下,风把红盖头吹得飘起来…”
他突然破涕为笑,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孩童般的喜悦:“她还说要给我烙槐花饼,放好多好多白糖…”
高振辉歪着头,将相册抱在胸口喃喃自语,时不时伸手去够照片里妻子的衣角。高笙勉望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喉头发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红梅,你说我们应不应该把妈妈活着的事告诉爸爸?”
“我也不知道。”
王红梅轻手轻脚端来温热的蜂蜜水,杯底沉着几颗泡发的茉莉花。
高振辉接过杯子时,枯瘦的手指突然紧紧扣住她的手腕,眼神清明得可怕:“丫头,替我照顾好笙勉,他小时候最怕黑…”
没等她反应,老人又陷入混沌,对着空荡的墙角傻笑:“小英,你等等我,我这就来…”
待将高振辉安慰好送走后,王红梅深深地叹了口气,心情沉重地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王立国熟悉的声音:“喂,红梅啊。”
“爸,是我。”王红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王立国回答道,“你呢?工作还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