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声在殿前的广场上翻身下马,将沾满尘土与硝烟的马鞭随手扔给亲兵,随手掸了掸甲胄上的灰尘。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万寿无疆”的匾额,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随后战靴踏上了象征安南最高权力的汉白玉台阶。
大殿内,一片狼藉。
数百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安南大臣、宗室,此刻如同待宰的鹌鹑,把头深深埋在两腿之间,瑟瑟发抖。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曾经只手遮天的太师黎季犁,此刻已被五花大绑,跪在最显眼的位置。他的发髻散乱,官袍上满是污渍,那张平日里充满了权谋算计的脸,此刻只剩下惨白。
他的旁边,便是那个死不瞑目的陈顺宗。
“大帅到——!”
随着亲卫的一声暴喝,殿内的空气仿佛更沉重了几分。
刘声大步走进殿内,目光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黎季犁和那具尸体上。
早已控制住局面的副将王虎快步迎了上来,抱拳行礼,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大帅,咱们冲进来的时候,这陈顺宗已经凉透了。据这位黎太师所说,是畏罪自杀。不过……”
王虎瞥了一眼那具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末将是个粗人,但也看得出,这自杀捅得也太狠了点,连肠子都搅烂了。而且看那地上的挣扎痕迹,这位大王死前怕是不太情愿啊。动手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这位跪着的太师大人。”
刘声闻言,眉毛微微一挑,目光落在黎季犁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够狠。
为了活命,弑君这种事做得如此干脆利落,还要把屎盆子扣在死人头上。这黎季犁是条没底线的毒蛇。
不过,大明现在需要的,恰恰就是这样一条能咬人的毒蛇。
刘声走到黎季犁面前,并未让人给他松绑,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靴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膝盖:
“你就是黎季犁?”
黎季犁身子一颤,艰难地抬起头,脸上强挤出一副讨好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
“罪臣……正是黎季犁。叩见天朝大将军!”
“听说,这安南的大半个家,都是你在当?”
刘声指了指王座上的尸体,似笑非笑地问道,“这位国王,也是因为没听你的劝,才畏罪自杀的?”
黎季犁心中一凛,他听出了这话里的戏谑,但他没得选,只能把这出戏演到底。
“大将军明鉴!”
黎季犁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罪臣虽掌朝政,一心只为百姓生计。此次大明索要贡品,罪臣曾苦苦相劝,不可用劣质之物欺瞒天朝,奈何大王听信谗言,一意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