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手中拿着一份新出的经义辩析塘报,这新鲜玩意儿,还是前阵子“句读之争”扯出来的。
虽说曲阜孔家已被连根拔了,可这经文章句该怎么断、怎么解,却仍在文人圈里争得脸红脖子粗。
这塘报才发到第二期,每回一出,几乎顷刻之间就被抢个精光。
本来这是给定国公帮忙刊印的,发现能赚钱,翰林院就单独找了个书坊,专门补印。
没曾想,因这塘报,居然给翰林院创收了。
搞得督察院都眼热了,争着要分一杯羹。
这塘报是两衙门一起弄出来的,仅你一家赚钱,这不合理啊。
眼下在读书人里头,它受欢迎的程度,竟比科举必读的朱子经义还要炙手可热。
尤其自徐有贞执掌礼部,对底层科举动了刀子之后。
不少读书人心里都打起鼓来,下一届科考的题目。
十有八九,就得跟这塘报上辩的东西沾边。
再说了,就算不为那功名前程,谁又不想瞧瞧,如今大明顶尖儿的那批文人,究竟是怎么断句圣贤之言的?
这塘报上汇聚的,可全是当世大儒对经文的断句和新解。
一字一句,都可能牵动往后几十年的文风走向。
他正翻看着,目光却倏地定在板角一处,愕然道:“兄台,你看这里!”
先前那人凑过去一瞧,那板角印着的,赫然是定国公家“福隆号”蜂窝煤的招子!
他顿时气得脸色发青:“岂有此理!斯文扫地!这《经义辩析》乃是阐发圣贤微言大义之所,怎能刊载此等商贾秽物!”
“定国公府……也太不顾体面!”
另一人虽也皱眉,却略显迟疑:“毕竟是国公府上,我们……”
“怕他作甚!”那文人梗着脖子,“如今王爷圣明在位,你没见京营那些官儿,说杀就杀了?便是定国公,难道还敢违逆王爷的新政不成?走,去翰林院寻刘兄他们,必要上个弹章,参他一本!”
“八百多条人命啊……王爷竟真就一个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