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系统的倒计时

沈前锋盯着系统界面,那个地图已经刷新了三次。

每一次刷新,中心点都会移动。第一次在福煦路西侧,第二次跳到了贝当路南口,现在停在雷米小学以北两百米的居民区里。范围始终是半径五百米,一个标准的圆形,在虚拟界面上泛着淡红色的微光。

高概率区域。

但这概率是给谁用的?是系统判断松井可能藏匿的位置,还是松井故意留下的活动轨迹?

沈前锋合上手里的《上海市街图册》,书页里夹着那张从废墟捡到的德文数字纸片。纸片边缘焦黑,字迹却奇迹般保存下来。三天前在诊所,那个德国医生看见这张纸片时,手指在手术器械托盘上敲了三下。

那不是无意识的动作。三下,间隔相等,力度均匀。就像发报。

但之后医生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他换了药——尽管他手上根本没有烫伤。纱布是新的,消毒水味道刺鼻,整个过程沉默得像一场仪式。临走时,护士递来一管药膏,铁皮外壳上有凹凸的印花,摸起来像是……

沈前锋从抽屉里拿出那管药膏。

拜耳公司的商标,生产日期模糊不清。他拧开盖子,药膏已经干结,但管身内侧有刻痕。他用小刀小心剖开铁皮管,里面没有夹层,只有管壁上几道浅浅的划痕。

不是文字,是线条。

他取来铅笔和薄纸,在管壁上轻轻摩擦。拓印出来的痕迹渐渐清晰:三条平行线,中间那条略短,旁边标着一个角度——大约三十度。

这不是地图坐标,更像是……

沈前锋看向窗外。黄昏的光线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出长长的影子。他拿起铅笔,比着那个角度在纸上画线。三条平行线,代表什么?街道?建筑?

系统的地图又闪了一下。

这次中心点移动了不到一百米,还是在雷米小学附近。但地图边缘出现了新的标记:一个淡蓝色的三角形,指向西北方向。

沈前锋立刻对照实体地图。

雷米小学西北方向……贝当路、高恩路交叉口。那里有一片弄堂,建筑密度很高,道路复杂。如果松井真在那里,确实容易隐蔽,也容易转移。

但问题是,系统为什么现在标记方向?

他看向界面上的任务说明:【限时任务:十日追猎】。下面是倒计时:154小时28分。任务要求只有一句话:“在时限内确认目标生死及位置。”

没有说必须抓住或击杀,只要求确认。

这不像系统的风格。之前的任务要么是破坏,要么是救援,目标明确,完成标准清晰。这次却模糊得可疑。

沈前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回放这几天所有的细节。虹口废墟、德国诊所、灵堂、棺椁、松井夫人的手、电波里的旧曲、地图册的厚度、陈默的图纸、淤泥里的吗啡注射器……

每一样东西都指向一个结论:松井没死。

但每一样东西也都可能是陷阱。

那个德国医生,如果他真是松井安排的人,为什么要给出线索?如果他是反抗者,为什么不明说?

还有松井夫人——如果她是特工,为什么在灵堂上做出“可接触”的手势?如果她想传递信息,为什么不在更安全的地方?

太多矛盾了。

沈前锋睁开眼睛,系统地图正好第四次刷新。

中心点又跳了。这次直接移到了法租界边缘,靠近徐家汇路的地方。范围还是五百米,但那个淡蓝色的三角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色的叉。

叉的位置,在中心点东南方向三百米处。

沈前锋立刻在地图上标记。红色叉的位置对应着一栋建筑——上海特别市政府旧址,现在被日军占着,作为某个机关的办公楼。

系统在警告什么?

他看了眼倒计时:153小时47分。

时间在走,线索在变,但真相依然藏在迷雾里。松井像幽灵一样在租界里移动,每次系统刷新都显示他在不同的地方。要么他真的在频繁转移,要么他在故意制造假轨迹。

沈前锋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街道上,黄包车夫在等客,卖报纸的孩子在叫喊,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匆匆走过。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在这正常之下,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个窗户?

床单被人重新铺过,烟蒂留在窗台,这些都不是幻觉。有人进来过,检查过他的房间,然后故意留下痕迹——就像在说:我知道你发现了,但我不在乎。

这是一种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