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永乐朝,乾清宫。
乾清宫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烛火跳动,映照着朱棣铁青的脸、和地上三个拉长的影子。
纪纲(锦衣卫指挥使)、黄俨(司礼监大太监)、姚广孝(道衍和尚)皆是屏息凝神,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朱棣背对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大明地图》,声音冰冷:
“纪纲。”
纪纲一个激灵,瞬间将腰弯得更低了:
“臣在!”
“你那帮缇骑,平日里监视百官、侦缉不法,鼻子不是灵得很吗?”
朱棣慢慢转过身:
“如今凛冬那丫头得了泼天富贵。
朕且问你,我大明境内,难道就找不出一件能让那‘熔炉之眼’亮起来的玩意儿?”
纪纲头上的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陛、陛下息怒!
臣已命十三省千户所全部动起来了,但凡民间有点‘老树成精’‘枯井冒光’的传闻,
涉事的人和物件全控制住了,现下秘密关押审查的,已有…已有小百号人了!
就是…就是那些玩意儿,瞧着都不太像能发光的样子…”
他越说声越小,感觉自己像是交不上作业、还被先生盯着背《大诰》的蒙童。
“废物!”
朱棣猛地一拍御案:
“抓人有个屁用!朕要的是东西!是能让那‘熔炉之眼’跟见了亲爹一样嗷嗷亮的宝贝!不是让你们搞人口普查!”
他指着纪纲鼻子:
“告诉你下边的人,眼睛给朕放亮点,手也给朕松开点!
非常时期,宁抓错,莫放过。有嫌疑的,先弄回来再说!
真找到了,朕赏他个世袭指挥使当当!要是再这么磨蹭…”
朱棣没说完,但纪纲顿时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就算是刮地三尺,也得给陛下刮出来!”
纪纲几乎是喊着表完决心,此时的他,恨不得立刻飞出去督促手下。
朱棣又把目光投向黄俨,这老太监立刻挤出最恭顺的笑容。
“黄俨,你们内官二十四衙门,消息最是灵通。
各王府、公侯府那些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库房犄角旮旯里,有没有连他们自己都忘了是啥的‘破烂’?给朕去查,去探!
利诱、暗示、甚至…”
朱棣眯起眼:
“找个由头,比如宫里丢了个前朝的古董花瓶,怀疑流落到某家库房了,申请进去‘协助查找’一下,懂吗?”
黄俨心领神会,尖细的嗓音带着十二分的把握:
“陛下放心,奴婢省得。定让那些侯爷伯爷们,‘心甘情愿’把压箱底的老货,都亮出来给陛下过目。”
最后,朱棣看向一直老神在在、捻着佛珠的姚广孝,语气总算缓了三分:
“道衍大师,这僧道江湖、奇人异士的圈子,还是得靠你这尊真佛去敲打。”
姚广孝缓缓睁眼:
“陛下,贫僧已遣弟子分赴南北。佛门有言,‘佛度有缘人,宝赠识货主’。
许以陛下御赐金钵、敕建禅林之诺,不怕那些真正有些道行的高僧大德不动心。
道门那边,几位精于外丹、符箓,不是纯粹骗香火钱的真人,也已有接触。只是…”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