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可奕踮着脚凑过去看,目光扫过陆游点开的音色选择库时,眼神忽然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怀念。

陆游在钢琴音色库中,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一个名为“Ivory Warm Upright”(象牙温暖立式)的选项,

那是阿栀以前总念叨的,说这声音像“晒过太阳的旧木琴”,有温度有故事;

弦乐则挑了弱音器小提琴的音色,正是阿栀当年写他们那首《拾光》时,反复调试后说的、“像巷口傍晚吹过的软风,带着一点点凉意和很多温柔”的那种。

“师兄,你还记得吗?阿栀姐以前总说,降D大调的歌配分解和弦最显温柔,还说……”

金可奕的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些,没把后半句“要用来录我们的第一首合唱”说出口。

陆游握着鼠标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蹭过键盘边缘那道浅浅的磕痕。

那是阿栀当年刚开始学MIDI编曲时,兴奋地搬设备不小心磕出来的。

他没接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移动座椅到混音台前,指尖在刚刚加载好的钢琴轨的音量推子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轻轻往下拨了两格。

屏幕上,代表钢琴音轨的淡蓝色音波微微收窄了一些,这样处理,刚好能让未来叠加进来的人声像浮在水面的月光一样,清晰、突出,又不会显得突兀。

沈煜站在一旁,看着陆游对着曲谱,偶尔会因为某个和弦连接或转调处微微皱眉,

然后动手在软件里稍作调整——有一处副歌的转调,陆游犹豫着把沈煜原谱上的大三和弦改成了更有情绪张力的小三和弦,

试听了一下感觉味道不对,又改了回来,最后在曲谱旁边的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个小小的备注:“此处加个挂四和弦过渡试试”。

等简易伴奏轨导出的提示音轻轻响起,陆游才把监听耳机递给沈煜:“你戴耳机仔细听一遍,看这个基础和弦进行跟你写歌时心里的感觉对不对,不对我们再调。”

沈煜接过耳机戴上,当那段由“象牙立式”钢琴和“软风弦乐”构成的简易前奏漫进耳膜时,他忽然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