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骚乱的尘埃尚未完全落定,空气中仍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紧张。赢驷以铁腕手段迅速稳定了旧都秩序,处置了明面上的首恶,并以怀柔政策安抚了受蛊惑的民众。然而,那封指向“影蛇”的密信残片,如同投入心湖的毒刺,让他对隐藏在幕后的黑手愈发警惕。他深知,雍城的动荡只是表象,真正的根基,在于西方那片正在崛起的崭新都城。
将雍城后续事宜交由赢渠梁与部分老成持重的官员处理后,赢驷毫不停留,即刻率领铁鹰锐士返回咸阳工地。时间,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珍贵。
回到咸阳,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更加繁忙的景象。宫室区的地基坑已然初具规模,深达数米,如同大地上撕裂的伤口,昭示着未来的宏伟。但赢驷的目光,却首先投向了那些正在开挖的、更深、更隐蔽的沟壑——地下排水系统的主干渠。
“水泥供应如何?”赢驷径直走向负责水利工程的匠作头领,沉声问道。
“回君上,新窑日夜不停,出产尚能跟上。只是这暗渠深阔,所需水泥量实在巨大,且对浇筑要求极高,恐……”匠作头领面带难色。挖掘如此规模的地下网络,并要用那“水泥”将其构筑成坚固的通道,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赢驷没有斥责,而是亲自下到一条正在挖掘的主干渠基坑底。渠底已按照他要求的坡度进行平整,两侧坑壁用木桩临时加固。他抓起一把泥土,感受着湿度,又抬头望了望渠道的走向与远处的渭水。
“此乃都城血脉,关乎存亡,不容有失。”赢驷的声音在深坑中回荡,“尔等可知,为何朕执意要建这地下排水之系统?”
他环视周围聚拢过来的工匠与监工,朗声道:“一为防水患。暴雨倾盆,地上积水成泽,宫室倾颓,道路泥泞,民生何其艰难?二为防疫病。污秽横流,蚊蝇滋生,瘟疫一起,万户萧疏!此二者,乃悬于国都之上的利剑!”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出简图:“看,利用地势高低之差,使水流自行由高向低,此乃‘重力流’。主干渠最深最宽,埋于主要街巷之下;次干渠、支渠如同枝叶,连接各家各坊。所有污水、雨水,皆汇入此网,最终排入渭水。城内可保干爽洁净,再无内涝之虞,疫病亦难滋生!”
工匠们听着这闻所未闻的构想,看着地上那清晰的脉络图,眼中渐渐燃起光芒。他们多是底层出身,深知水患与污秽之苦,若真能建成此等系统,无疑是造福万代的壮举!
“然而,”赢驷话锋一转,神色凝重,“此系统深埋地下,一旦建成,难以更改。故每一寸渠道的坡度、每一处接口的密封、每一次水泥的浇筑,都必须精准无误!稍有差池,便是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因堵塞或渗漏,引发地陷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