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隆重的送行,一行人趁着黎明前的昏暗,分乘两辆不起眼的黑色汽车,悄无声息地驶往码头,汇入清晨忙碌的人流,登上了那艘锈迹斑斑的英国货轮。
旅程漫长而枯燥,货轮的条件远不如客轮,但林瀚将五个少年组织得井井有条。
他不仅在船上继续督促他们学习英文,还开始教授一些基础的工程数学和机械原理,他自己更是手不释卷,研读着陈嘉树交给他的关于美国工业体系和未来技术方向的资料。
按照陈先生的交代,自己不仅是带队者,未来更将是他在美国技术收购和产业布局的重要执行人。
一个多月后,货轮抵达香港。短暂的停留期间,一位自称“洪叔”的中年华人秘密接待了他们,验证了信物后,迅速为他们办理了新的身份文件和前往旧金山的二等舱船票。洪叔言语不多,但办事极为老练可靠,显然深得司徒美堂的信任。
横渡太平洋的航程更是漫长,当自由女神像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海平面上时,即便是最沉静的陈启(少年中年龄最大、也最稳重的一个),眼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激动。
林瀚站在甲板上,扶了扶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旧金山码头,早有司徒美堂麾下“致公堂”的人在等候。
接头的是一位英文流利、穿着体面的年轻律师,姓周。他熟练地安排车辆,将风尘仆仆的六人接到了一处位于华人区边缘、但环境清静安全的小型公寓楼安顿下来。
“林先生,诸位小友,一路辛苦。”周律师办事效率极高,“司徒先生已有吩咐,诸位在此的一切,由我负责协调。住处只是临时安置,稍后会为林先生租赁更合适的办公寓所。关于这几位小友的安置,按照之前沟通的计划,有两种方案。”
周律师条理清晰地说明:
“第一,进入本地可靠的公立中学或预科学校,打下扎实的文化和语言基础,课余时间需参加专门的辅导,学习我们指定的知识。
第二,对于年纪稍长或动手能力强的,可以安排进入与我们关系密切的职业技术学校,学习机械加工、电工、汽车维修等实用技能,同时补习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