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人

“火种小憩”后半夜才熄灯。

奥利安把最后一册《火种法典简编》塞进背包,回身看见 D16 仍坐在角落,给一群无齿轮者讲解“如何写晋升申请书”。

灯管昏黄,照得黑金装甲泛起暖意,竟少了往日的锋利。

“走吧,天快亮了。”奥利安低声提醒。

D16 抬头,光学镜里带着罕见的赧然:“再等会儿,他们还没抄完。”

那语气,让奥利安心头一软——

那个曾把“推翻”挂嘴边的莽撞大块头,如今学会了“守护”。

而这一切,只因风无痕在元老院例会上那句“自愿先锋队”。

出门时,小个子文书追上来,把一张皱巴巴的纸塞进奥利安手里:

“请转交风副官……告诉他,我们知道了,他不是背叛,是潜火。”

奥利安握紧那张纸,鼻尖发酸。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用“理想”指责风无痕,却忘了对方孤身走进镀金笼。

愧疚像冷凝液,沿着管线滴进火种。

同一时刻,领袖塔。

例会大厅穹顶高悬,元老院纹章在冷光下犹如巨眼。

御天敌立于中央,披风铺展,声音不高,却震得金壁回响:

“我以领袖个人名义提议——

自今日起,无齿轮者每月能量配额,与低级齿轮公民同档;

矿区童工,即刻废止;

凡自愿报名先锋队者,期满可入学院,无需元老院复试。”

话音落地,满堂死寂。

下一秒,怒浪滔天。

“荒谬!”

“这是在动摇赛博坦根基!”

“领袖何时成了慈善家?”

辱骂如弹片横飞,部分元老甚至拍案而起,指关节因愤恨而发白。

风无痕坐在御天敌右侧,指尖紧攥扶手。

他预备了满脑反驳,却见御天敌半步不退,披风扬起如刀:

“根基?若根基靠吮吸火种残渣维系,

那我宁可把它连根拔起,再种新树!”

那一刻,风无痕听见自己火种深处某根弦,“铮”地一声——

断了,又重新焊接。

他忽然明白:

眼前这个男人,并非只把“改变”当拉拢筹码;

他也在赌,赌自己敢不敢陪他一起,站在风暴中心。

会议在御天敌一人演讲中结束。

没有投票,没有妥协——

领袖行使紧急豁免权,宣布议案即刻试行三十天。

元老们拂袖而去,背影写满“清算”二字。

大厅空荡,御天敌回身,看向风无痕,汗水顺着鬓甲滑至下颌,却笑得潇洒:

“风副官,赌约生效了。”

风无痕张了张嘴,却只挤出一声轻笑:“……谢谢。”

御天敌抬手,指尖在他肩甲擦过,像替战友拂去炮灰:

“别谢我,要谢——就陪我走到最后。”

当晚,风无痕的行李被搬到领袖塔顶层。

寝室与御天敌仅隔一道可折叠合金壁。

壁板升起,便是连通的大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