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环宇总部，指挥中心。

秦天面前的星图，代表“第七种子群”的红色区域边缘，正以一个令人心头发毛的速度，向着太阳系方向“膨胀”。

旁边跳动的数字显示着最新的倒计时：最低六十八天，最长九十三天。刺眼的红色警报光无声地旋转着，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一片血红。

“操。”张浩走进来，盯着那数字，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刚从精炼厂那边回来，模拟实验失控的阴影还在心头，现在又看到这个。“这帮孙子是踩了火箭吗？说加速就加速？”

“它们的‘调谐’完成了。”吴教授的全息影像显得更加憔悴，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异样的亮光，“木卫二网络最后的讯息说，‘终曲前奏’开始了。

集群意识达成一致，或者……被强制统一了。现在它们的目标只剩下一个：抵达，然后执行预设程序，不管是扫描、同化还是别的什么。”

雷克将军的影像也接入了，脸色铁青：“理事会紧急会议刚刚结束。授权防御委员会启动‘铁壁’计划最高优先级。

所有已建成和在建的‘基石’平台，必须在五十天内完成最终部署和联调！所有太空军作战单位，取消一切休假和轮换，进入最高战备！

‘巡天者’特遣队扩编，任务转为前出迟滞和骚扰性阻击，哪怕只是拖延几天时间！”

“用战舰和士兵的血肉去拖延几天？”任静眉头紧锁，“这是送死！”

“是争取时间！”雷克吼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和决绝，“给‘钥匙’争取时间！给‘共鸣器’争取时间！

给后方生产、给民众疏散、给一切可能的后手争取哪怕多一天的时间！秦先生，你那边的‘钥匙’，到底还要多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秦天身上。

压力像一座山轰然压下。秦天感觉自己的脊椎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倒计时，扫过星图上逼近的红色，最后落在精炼厂模拟实验差点失控的数据报告上。

“模拟实验证明了原理可行，但也暴露了致命风险。”他的声音异常平稳，在这种时候反而有种冰冷的力量，“‘共鸣器’的构建过程对外部‘杂音’极度敏感，极易失控。

我们需要在‘绿洲’现场进行至少一次微缩规模的实境引导测试，才能确认安全性和实际效果。

这需要时间准备，需要最精锐的团队，更需要……承担一旦失败，可能对‘绿洲’造成不可逆伤害，甚至提前引爆冲突的终极风险。”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去“绿洲”禁区搞实境测试？还是在敌人眼皮子底下？这和直接捅马蜂窝有什么区别？

“成功率估算？”雷克的声音干涩。

“‘女娲’基于现有数据推演，在理想条件下，成功构建稳定微缩‘共鸣器’的概率约为百分之三十七。

失败后果从测试无效到‘绿洲’印记局部受损不等，最坏情况……”秦天顿了顿，“可能引发‘绿洲’印记能量暴走，或向‘第七种子群’发送出强烈的、无法解读的异常信号，导致对方反应不可预测。”

百分之三十七！还是理想条件！失败后果一个比一个吓人。

“这太冒险了！”一位远程接入的理事会委员忍不住出声，“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成功率不到四成、还可能捅出更大篓子的方案上！应该集中全力，完善‘星盾’和‘静默针’防御体系，在正面战场……”

“正面战场我们顶不住。”秦天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冷静得残酷，“对方的技术优势、数量优势、以及那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共鸣弦’攻击模式，决定了纯粹防御性的消耗战，我们最终会输。

‘钥匙’，或者说‘共鸣器’，是我们目前发现的、唯一可能扭转战局非对称优势、甚至实现非毁灭性结局的理论路径。要么赌这百分之三十七，要么准备迎接一场胜算渺茫、代价惨烈的绞肉战，甚至……文明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