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坠入冰面的刹那,整片南无幻境忽然扭曲成倒悬的琉璃盏。
火旺瞳孔中倒映的诡佛影子骤然分裂成五道袈裟,那些绣着男女交缠的衣袍在血雾中徐徐展开,犹如五朵吸饱了情毒的曼陀罗。
"当心情丝!"藏锋的警示裹挟着齿轮卡顿的杂音。
火旺左手掌心新生的锁链纹路突然灼痛,血链蛊剑嗡鸣着在虚空划出暗红色轨迹,斩断了几缕几乎触到苏紫玄后颈的桃色丝线。
“竟敢偷袭!”子猛暴喝一声,冥锤刑剑裹着饕餮黑炎横扫而过。
那些被斩断的丝线却在半空化作哭泣的婴孩面容,裹着甜腻香气的血露溅在三人战甲上,竟蚀出朵朵绽放的并蒂莲纹。
"好个痴儿。"空灵女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五道袈裟终于凝成实体。
那是个半身嵌在青铜莲台中的女子,左脸是拈花浅笑的菩萨相,右脸却是流着血泪的骷髅。
她胸前悬挂的璎珞竟是用人发编织的同心结,每颗玉珠里都囚禁着纠缠的魂魄。
苏紫玄的月箭凤火突然失控般暴涨,她踉跄着按住心口:"是八相诡佛中的情障...五相诡爱!"骨簪迸发的狐火在袈裟拂过的瞬间黯淡如风中残烛。
火旺突然闻到熟悉的槐花香【那是母亲临终前簪在他衣襟的干花气息】。
幻象如潮水漫过神识,他看见自己捧着温热汤药跪在病榻前,床幔后却伸出一只布满桃花瘢的手。
"该喝药了旺儿。"记忆中母亲的声音与眼前诡佛的重音完美重合。
血链蛊剑的星砂突然逆流,在他手腕凝成枷锁。
子猛那边传来刑剑坠地的闷响,饕餮纹缩成的青铜球滚到诡佛莲台下,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五相诡爱拈着人发的手指向天幕,那些缠绕在袈裟上的丝线骤然绷直。
火旺看见苏紫玄的狐火里浮现出青丘废墟,无数断尾的九尾狐在火海中哀鸣;子猛的饕餮黑炎中则映出破碎的军营,穿着相同铠甲的士兵们正在互噬血肉。
"爱是穿肠毒,情是刮骨刀。"诡佛的每句话都带着蛊惑道韵,火旺感觉丹田气海开始凝结冰晶。
那些被斩断的因果丝线竟在他经脉里重生,顺着新生锁链纹路爬向心脏。
藏锋系统的齿轮声突然变得尖锐,火旺后颈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恍惚间他看见自己倒影在血冰中的眼睛泛起青铜色【那是禹王鼎上的铭文在血脉中苏醒的征兆】。
掌心锁链纹突然迸发玄黄之气,将缠上心脉的情丝灼成青烟。
"破障!"火旺咬破舌尖厉喝,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微型九鼎阵图。
苏紫玄的骨簪应声碎裂,爆开的狐火里跃出九条燃着青焰的狐尾,将缠绕她的情丝烧成灰烬。
子猛趁机抓起刑剑,饕餮纹吞噬青铜球后暴涨成三丈高的凶兽虚影,撕咬着漫天飞舞的婴孩面容。
五相诡爱流着血泪的半边脸突然裂开嘴角:"倒是小觑了禹王血脉..."她胸前璎珞炸开十七颗玉珠,每道逸散的魂魄都化作持着爱刃的骷髅天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