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将那份标注着“绝密”字样的工程质量检测报告锁进了办公室最内侧的保险柜,指纹解锁的嗡鸣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她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柜面,眼底掠过一丝凝重——这份报告里的每一组数据,都像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不仅关乎临港项目的生死,更牵扯着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表面上,专项工作组的工作节奏没有丝毫变化。会议室里,成员们依然围绕着资金流向、合同条款漏洞、审批流程瑕疵展开激烈讨论,桌上堆着厚厚的账目和文件,打印机日夜不停运转,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味、茶香味和油墨混合的焦灼气息。林晓每日按时出席会议,听取汇报、部署任务,言语间依旧是条理清晰的指令,看不出半点异常。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场暗潮涌动的攻坚战,已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打响。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孙浩。
这位当初靠着“关系户”身份进入她视野的盟友,如今早已成为她多方协调中最得力的“奇兵”。孙浩性子看似玩世不恭,背后却连着一张若隐若现的关系网——有企业老板,有基层干部,甚至还有些道上的“朋友”,这些渠道往往能触及官方流程无法抵达的角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约定见面的地点选在城郊一间隐蔽的茶舍,包间内陈设简单,隔音效果极好,是绝佳的密谈之地。林晓刚坐下,孙浩便推门而入,依旧是一身潮牌,嘴角挂着惯有的散漫笑容,可当他看到林晓紧绷的神色时,笑容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老大,今天这阵仗,是有大事?”孙浩给自己倒了杯茶,指尖敲击着杯沿。
林晓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临港项目有大问题,不是资金和合同那么简单,是工程质量——地基沉降隐患,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质量?”孙浩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这可不是小事,是要出人命的。”
“所以我才找你。”林晓声音压得更低,“现在专班的调查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觉,官方渠道处处受限,我需要你从侧面突破。新城集团的钱永丰在这个项目上盘踞多年,背后的关系不简单,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孙浩皱着眉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钱永丰这老狐狸确实不简单。我之前听圈子里的人说,他和王建业副市长走得极近,逢年过节的往来从没断过,临港项目能一路绿灯,王副市长没少站台。更棘手的是,他还沾着点省里的关系——和一位退下来的老领导是拐弯抹角的远房亲戚,虽然人退了,但影响力还在。”
“这些我早有耳闻。”林晓点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但质量问题是高压线,谁碰谁死,不管他背后站着谁,这个盖子必须揭开。我需要你帮我办两件事,务必隐秘。”
“你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孙浩端起茶杯,语气坚定。
“第一,查施工队。”林晓眼神锐利,“当年负责3号区域基础施工的队伍,我怀疑质量问题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你要摸清这个施工队的底细,包工头是谁,现在人在哪里,能不能联系上。这个人是关键证人,他手里很可能握着最直接的证据。”
孙浩点点头,在手机备忘录里快速记下:“施工队的事包在我身上,只要他还在省内,哪怕藏到哪个县城角落,我都能把他挖出来。第二件事呢?”
“查质监站。”林晓继续说道,“当年临港项目的基础验收是怎么通过的?谁签的字?验收过程中有没有受到压力或者利益输送?还有站里的胡工和杨工,那天给我们提供检测数据的两位工程师,他们的背景如何,人品是否可靠,能不能争取过来。”
“质监站那边有点麻烦。”孙浩摩挲着下巴,“体制内的人嘴巴都紧,尤其是涉及到陈年旧案,没人愿意轻易开口。不过我认识几个在住建系统的朋友,或许能从侧面打听点消息。胡工和杨工我倒是听过,圈里都说他们是老实本分的技术派,不懂得变通,当年好像就是因为对临港项目的质量提了异议,才被边缘化的,口碑确实不错。”
“那就好。”林晓松了口气,“你尽快行动,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另外,自己注意安全,别打草惊蛇。”
“放心吧老大。”孙浩一口饮尽杯中茶,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补充了一句,“王建业那边你多提防着点,他肯定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接下来少不了给你使绊子。”
林晓颔首:“我心里有数,他现在比我更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