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商贾们已按捺不住,争相要与诸葛詹做这盐业买卖。

肃静。诸葛詹羽扇轻摇,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此盐虽要外销,却非人人可得。诸葛詹嘴角微扬,须得竞标夺筹,价高者得!

詹公子笑得这般狡黠。刘萱悄声道。

可不,定是憋着坏呢,这些商贾要吃苦头啦~诸葛淉抿嘴轻笑。

两位姑娘正窃窃私语,那边商贾们却已愁眉不展。

敢问小丞相,何谓竞标?有商人忍不住发问。

所谓竞标,便是争夺独家售卖权。诸葛詹从容道来,譬如关中之地,在场必有关中商贾,但最终只择一人交易青霜盐。

竞标便是争这资格——谁出价最高,谁便得与大汉合作。

届时整个关中的青霜盐买卖,尽归中标者所有。

小主,

商贾们闻言,无不气息急促。

盐业本就是稳赚的买卖,若再得区域独占之利,可谓一本万利。

这标非夺不可!

众商贾暗下决心,纵使倾家荡产也要拿下。

只要夺得一地盐业专营之权,何愁不能连本带利赚回?

利字当头,商人们逐利的天性此刻展露无遗。魏吴两国盐铁官营,私贩食盐本是死罪。

然若有十成利,纵是刀山火海,商贾亦趋之若鹜。

《利之论》

利润愈丰,资本愈狂:

二成之利,可使资本跃动;

五成之利,足令资本涉险;

倍利当前,资本便敢藐视律法;

三倍之利,则使资本甘冒杀身之祸。

值此三国乱世,敢行商贾之事者,谁人背后无靠山?

所谓大商,实则皆为世家之爪牙,甚或是豪族远支。

蜀汉虽抑豪强,然曹魏行九品,东吴亦重门阀,

魏吴虽有盐铁之禁,然政令不彰,皆因东汉已开私贩之端。

蜀汉虽小,反得整治之便:

地不过一州,政令可达乡野;

疆域既狭,监管自易,盐铁之政遂得施行。

诸君静听!诸葛詹击掌,众商肃然。

竞标即刻开始。

侍者奉笔墨而至,诸葛詹续道:

诸君仅有一次出价之机,请书价码与贩区,慎防他人窥视。

语毕,众商互相戒备,各自退避。

此刻互为敌手,若露底细,必失标矣。

且看这场商贾竞价会——

诸位,一炷香为限。诸葛詹话音未落,线香已燃起青烟。

堂下顿时呼吸凝滞。众商贾额角沁汗,执笔的手悬在半空,心中盘算如辘轳转个不停。这数字既要压过旁人,又要掂量自家钱囊。

价高者得四字像块烙铁,烫得人坐立不安。左边绸缎庄的东家把算珠拨得噼啪响,右边香料铺的掌柜咬着笔杆洇开墨痕。诸葛家这位少君侯,分明是把人架上火堆烤。

线香将尽时,忽听得纸卷哗啦啦响成一片。有人闭眼挥毫,有人青筋暴起,字迹力透纸背——竟都押上了祖产根基。

收卷。诸葛詹指节轻叩案几。待见那叠报价单上墨迹未干的数字,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