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务必撑住!江陵城就在眼前了。朱然望着担架上面如金纸的诸葛瑾。这位东吴重臣已无法自主行动,被颠簸的担架折磨得气息奄奄。
将军宽心...诸葛瑾强扯出笑意,老朽定会挺到全军脱险之时。
您是大吴栋梁!若不能护送您安然返京,末将万死难辞其咎。朱然急道。
诸葛瑾微弱地点点头,吐出气若游丝的话语:那便...争取不死在南郡罢。语毕阖目歇息,惊得朱然慌忙探其鼻息。
朱然正欲伸手试探诸葛瑾的呼吸,忽见其胸口尚有微弱起伏,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噤声!朱然猛然回首,低声呵斥:何事如此慌张?
传令兵缩了缩脖子,嗫嚅道:蜀军遣来使者,求见大将军。
朱然拧眉思索片刻,挥手道:引他过来。
虽知诸葛瑾命在旦夕,但蜀国来使终究不可怠慢。朱然暗忖不如先行接见,再作区处。
不多时,只见诸葛詹所遣使者疾步而来,目光掠过担架上气息奄奄的诸葛瑾。
何事相告?朱然直截了当问道。
小丞相有口信转达大将军。使者拱手作答。
大将军抱恙在身,有话但说无妨。朱然示意使者直言。
思远寻老夫何事?诸葛瑾忽睁双眸,气若游丝地问道。
原来诸葛恪归吴后,早将诸葛詹近况禀明。是故诸葛瑾知晓侄儿表字。
大将军且安心静养,末将处置便是。朱然温言相劝。
听听何妨?莫非几句话便能要了老夫性命?诸葛瑾勉强笑道,转向使者:但说无妨。
我军已克东三郡。小丞相闻吴军战事胶着,特遣兵相助,想必此刻襄阳已下。
小丞相建言两军合击,南北呼应,必能大破魏军。
朱然闻言愕然:贵国未攻关中?
大汉用兵,岂能拘于一隅?使者反问,小丞相明修栈道暗取三郡,如今已成。
诸葛瑾面容舒展,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韬略,孔明后继有人矣。
老人家由衷欣慰。弟弟诸葛亮仅此一脉,见侄儿这般出息,竟比见自家孩儿成才更觉欢喜。
汝何以确信已取襄阳?倘若我军回师,而襄阳未下...朱然仍存疑虑,提出假设。
夺取东三郡后,我军缴获大批魏军装备,且该地失守的消息尚未外传。信使继续禀报:若能顺利攻占襄阳,司马懿必定回师驰援。
听闻此言,朱然恍然察觉,休整多时却未见魏军追兵踪影。
恰在此时,一名吴军士兵匆忙来报:禀将军,敌军已停止追击,正火速北返。
看来思远已攻克襄阳。诸葛瑾微微颔首。
魏军突然撤军,必是后方生变。
结合军报,事实已然明朗。
朱将军,立即组织追击。诸葛瑾直接下令。
朱然神色变幻,显然在权衡得失。
良久,他沉声道:末将理解大将军牵挂侄儿之心,但国事重于私情。我军既已脱险,当回师江陵以稳局势。
诸葛瑾轻笑,老夫是在发号施令,并非与你商议。
大将军虽位高权重,但此战当由末将决断。朱然毫不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