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二库捂着脑袋委屈,又琢磨半天,试探着说:“那……谷满仓?五谷丰登,粮仓满满,还跟你名字呼应,大仓满仓,爷俩凑一对儿!”
“滚你的!”谷大仓抬脚就踹他椅子腿,“我叫大仓,他叫满仓,合着他是我哥是吧?会不会排辈!”
俩人扯了半天,阚二库起的名字一个比一个离谱:从“谷占魁”“谷得胜”这种兵油子外号,到“谷云游”“谷悟真”这种老道法名,甚至还有个“谷金宝”,听得谷大仓头都大了。最后他忍无可忍,一把夺过那本破书扔一边:“行了行了!你这不着调的玩意儿,当年老道就是拿这破书骗香火钱的,你还当宝贝了!”
俩人掰扯了小半天,阚二库嘴里蹦出来的名字一个比一个离谱,从“谷万贯”“谷镇山”的土财主味儿,到“谷玄清”“谷悟真”的出家人范儿,听得谷大仓太阳穴直跳,最后一把将那本破道书扒拉到一边:“去去去,越起越不像话!指望你给孩子起名,长大不是盐商就是老道,没个正形!”
他自己指尖敲着桌沿,琢磨了好半晌,脸上那股混不吝的劲儿渐渐收了,多了点当爹的软和:“就叫谷俊宇。”
“俊宇?”阚二库挠挠头,“啥说道啊?”
“俊,是英武俊朗,不做歪瓜裂枣的窝囊废;宇,是器宇开阔,别像咱们似的一辈子窝在西北山沟里。”谷大仓慢悠悠说着,指尖在桌上虚划了俩字,“再取个字,叫自德百。”
“自德百?”阚二库瞪着眼,“这咋听着有点绕?”
“笨。”谷大仓斜他一眼,“立身先立德,自己把德行修端正了,百福自来,百事顺遂。咱们这辈人打打杀杀,刀口上舔血,啥糙心事没干过?到孩子这辈,得走正路,以德立身,才能守住这份家业,走得长远。”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飘向窗外院子里的海棠树,阳光落下来,竟有几分少见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