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今天发抗议照会,明天搞边境示威,后天又互相指责对方调兵挑衅。苏军把炮口往南挪了挪,美军就把机枪架高了三寸;日军往前推了五十米岗哨,苏军就多摆了一个机枪连。
剑拔弩张了好几回,可谁也不敢真开第一枪,就这么嘴炮打个不停。
谷大仓全程作壁上观,连那纸通牒都没正经回。他巴不得三家吵得越凶越好,吵得越久越好。你们吵你们的领土账,我运我的中国人。等这通口水官司吵出个结果,码头上剩下的侨民,也差不多该登船回家了。
日军伙房被连吃带拿折腾了小一周,彻底给蹭怕了。到后来一到饭点就闩上伙房门,远远看见中国兵的影子,厨子就扯着嗓子喊“今日粮尽,改日再来”。
山本憨至更是特意下了令,大米、罐头全锁进后仓,宁可自己手下人每餐减半勺,也绝不让谷大仓再“顺手牵羊”。
谷大仓见这边薅得差不多了,也不跟日本人磨叽,转头就领着阚二库和几百号弟兄,晃晃悠悠进了城西美军租界。
见了费尔班克斯,他照旧是一脸愁容,说辞张口就来:“领事先生,实不相瞒,侨民太多,粮食一时接济不上。咱们都是协约国盟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百姓挨饿吧?想跟您这儿借点粮,等国内补给到了立刻还,绝不含糊。”
费尔班克斯正愁没机会拉拢中国人,又见这群中国兵个个面黄肌瘦的,心想东方人食量本就小,几百号人就算放开吃,能费多少口粮?当即便大方摆手:“小事一桩。租界伙房随时对你们开放,管够!”
他想得挺好,可才过三天,美军军需官就苦着脸来报告了:“领事,不对!中国人一天三顿顿顿准点来,每次来上千号人,个个都像饿了三天似的,面包、牛肉、豆子吃个精光,临走还往包里塞罐头。这么吃下去,咱们的储备撑不住十天!”
费尔班克斯还不信,特意去伙房看了一眼。就见队伍排出去半条街,中国兵端着大盘子,打了又打,堆得冒尖也不嫌多。有个高大的美军炊事兵看得直咋舌,跟身边同伴嘟囔:“这些人瘦得像竹竿,怎么胃口比牛还大?我不信有人能吃这么多,我要跟他们比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