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的目光紧盯着通讯终端上的计时器。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着,每一格都像是在她的心上踩了一下。三十秒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秦悦的心开始往下沉。难道信号没有被接收到?还是被识破了?或者是对方的响应机制比她想象的更为复杂,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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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开始考虑是否需要调整方案的时候,玉衡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等等!有信号!”
秦悦的精神猛地一振:“什么信号?”
“一个响应信号!”玉衡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从SP-7设施的方向传来的!频率和波形都与我们发射的模拟信号高度匹配!他们收到了我们的信号,并且做出了回应!”
秦悦感到一股电流从脊背窜上来。成功了。SP-7设施的信标接收系统,将他们的模拟信号识别为了一次正常的信标发射,并按照预设的程序做出了响应。这意味着,她现在已经拥有了一个与SP-7设施建立通讯联系的通道——虽然这个通道是单向的、受限制的,但它毕竟是一个通道。
“继续监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看看对方是否还有其他后续响应。”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玉衡持续监测着SP-7设施方向的信号。他发现,在接收到模拟信号后,SP-7设施的信标发射频率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从原来的每四十五秒一次,变成了每四十秒一次。这种变化虽然微小,但却具有重要的意义:它表明SP-7设施的信标系统具备自适应能力,能够根据外部信号的变化调整自身的发射参数。
“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玉衡分析道,“SP-7设施的信标系统不是简单地按照固定程序发射信号,而是能够感知外部环境的变化并做出相应的调整。这种自适应能力,说明该系统具有一定程度的智能化水平。它可能配备了人工智能辅助决策模块,或者至少有一套复杂的反馈控制算法。”
秦悦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玉衡的分析。自适应信标系统——这意味着SP-7设施的自动化程度比她原先估计的要高得多。如果该设施的大部分日常运作都是由自动化系统管理的,那么它所需要的常驻人员数量就可以大大减少,从而降低了被发现的概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遥感数据显示该设施的物资消耗量只够维持一百人左右的生活——也许那一百人中,有很大一部分并不是常驻人员,而是轮流值守的操作和维护团队。
“还有一个问题。”玉衡继续说道,“我刚才分析了一下响应信号的波形特征,发现它与SP-7设施平时发射的信标信号有一些细微的差异。平时的信标信号波形比较平滑,而今天的响应信号波形中出现了一些额外的谐波分量。这些谐波分量,可能是由信号在传播过程中遇到某些障碍物产生的衍射效应造成的,也可能是信号在发射端经过了某种特殊的调制处理。”
“你能从那些谐波分量中提取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吗?”秦悦问道。
“我试试看。”玉衡说道,“谐波分量的频率分布和幅度关系,有时候可以反映出信号发射端的设备型号和技术水平。如果我能够找到与之匹配的设备指纹,就有可能确定SP-7设施使用的通讯设备的具体型号和来源。”
这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如果玉衡能够从响应信号的谐波分量中识别出SP-7设施使用的通讯设备型号,那么她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这些设备的供应商,进而追踪到CX集团的技术来源和合作伙伴。
“做吧。”秦悦说道,“把所有能提取的信息都提取出来。我们需要尽可能多地了解那座设施的底细。”
挂断通讯后,秦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微微发亮,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她看了一眼通讯终端上的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七分。从发射模拟信号到接收到响应信号,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但在这一个小时里,她跨越了过去几个月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打开了SP-7设施与“回声”信号源之间的那道门。虽然门缝还很窄,透进来的光线还很微弱,但至少她已经看到了门内的世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那道门推开得更宽一些,直到她能够看清里面的全部景象。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东方的天际线上,一抹橙红色的朝霞正在缓缓升起,将夜空中的星星一颗颗地吞没。她望着那片朝霞,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早安,SP-7。”她轻声说道,“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希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