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球后的录像会议比平时早了一天。
周一恢复。
周二上午,全队直接进会议室。
雅尔丁没有先放失球。
第一个画面是比赛第十三分钟。
摩纳哥在右侧出球。
巴迪亚希勒拿球。
右脚传向边线。
边翼卫回做。
球重新回到他脚下。
对方前锋封住中路。
他只能回传门将。
进攻没有失误。
也没有向前。
“问题在哪?”雅尔丁问。
没人回答。
巴迪亚希勒说:
“第二次接球的位置没变。”
“还有。”
“边翼卫回做以后没有继续跑。”
坐在前排的边翼卫回头看了一眼。
雅尔丁问他:
“为什么不跑?”
“球回到后面。”
“所以?”
“我以为重新组织。”
“他呢?”
“我以为他会把球转到左边。”
两个人都做了合理判断。
巴迪亚希勒认为回做以后,边翼卫会向前,把压迫球员带走。
边翼卫认为回传就是结束这次推进。
没有人说。
也没有人回应。
球回到门将。
对手得到重新站位的时间。
“没丢球。”雅尔丁说。
“所以你们会忘。”
第二段是第二十四分钟。
同样从右侧开始。
巴迪亚希勒右脚传向边线。
这次球给到边翼卫身前。
边翼卫直接加速。
下底传中。
前锋头球偏出。
“区别?”
“传到前面。”有人说。
“还有?”
边翼卫自己回答:
“我接球以前知道要向前。”
“为什么知道?”
“球的位置。”
雅尔丁点头。
“第一段里,你们等声音。”
“第二段里,传球本身就是声音。”
巴迪亚希勒看着画面。
格利克之前说过,动作也可以是回应。
他当时认为训练要求必须说出来。
比赛告诉他,有些动作不需要再加一个词。
传脚下,是让队友停。
传身前,是让队友走。
球已经给出方向。
第三段是第二十九分钟。
巴迪亚希勒向内传球被断。
对手反击。
右边锋前插。
右边翼卫回追。
巴迪亚希勒也向外跑。
中途,他停住。
转向中路。
边翼卫封堵传中。
巴迪亚希勒在禁区内解围。
雅尔丁把画面停在他改变方向的瞬间。
“为什么停?”
“右边有人。”
“谁?”
“边翼卫。”
“你听见了吗?”
“没有。”
“看见了?”
“看见了。”
“所以不需要说?”
巴迪亚希勒停了一下。
“这次不需要。”
雅尔丁没有说对。
继续播放第四段。
第八分钟。
边锋在右侧拿球。
巴迪亚希勒回头看套边。
对方突然内切。
格利克封堵射门。
“这次你也看见边翼卫。”
“嗯。”
“为什么错?”
“我看他的时候没看球。”
“所以问题不是该不该看。”
“是什么时候看。”
雅尔丁关掉画面。
“你们总想把录像变成规则。”
“回头是错。”
“不回头是对。”
“出声是对。”
“不出声是错。”
“比赛没有这么简单。”
他说完,打开失球。
右侧进攻。
前锋回做。
后排传中。
纳尔多后点争顶失败。
门将扑救不完整。
零比一。
这一次,雅尔丁没有问责任。
他把画面退回传中以前。
“我们允许了什么?”
“边路传中。”格利克说。
“为什么允许?”
“三中卫能保护禁区。”
“最后保护住了吗?”
“没有。”
“所以选择错了?”
格利克没有立即回答。
如果摩纳哥每次都阻止传中,边中卫会被带出。
禁区内部可能出现更危险的空当。
让对手从边路起球,是整体防守主动选择的风险。
纳尔多大多数时候能处理第一点。
这次没有。
“选择没有错。”格利克说。
“结果错了。”
“结果不是选择。”
雅尔丁看向所有人。
“但结果会告诉你们,选择不是保证。”
会议结束以前,他只放了一个进攻片段。
下半场第七十二分钟。
巴迪亚希勒从左侧长传。
边翼卫下底。
倒三角回传。
射门击中立柱。
“我们最好的机会,来自中后卫传球。”
“这不是好事。”
有人抬头。
雅尔丁继续说:
“因为前面的人没有制造足够空间。”
“下一场,我们要先解决进攻。”
会议到此结束。
没有因为零比一把整个训练周交给防守。
小主,
防线的问题存在。
球队更大的问题是没有进球。
走出会议室以后,巴迪亚希勒被勒费弗尔叫住。
“下午两点,小组录像。”
“右中卫?”
“对。”
“谁参加?”
“你,格利克,右边翼卫。”
勒费弗尔停了一下。
“还有马丁。”
巴迪亚希勒看向他。
“马丁?”
“林默看了他的预备队比赛。”
下午两点,马丁准时出现在分析室。
他上午跟预备队恢复。
不是一线队战术会议成员。
坐下时,他没有穿一线队训练服。
只有普通运动外套。
屏幕上先播放摩纳哥一线队的第三个片段。
巴迪亚希勒停止向边路移动。
回到中间。
接着播放预备队失球。
马丁带球向前。
后腰说会补。
丢球以后,后腰冲向持球人。
边后卫也向前。
三个人又去了同一侧。
中间被利用。
林默把两个画面并排。
“哪里一样?”他问。
马丁说:
“都有人已经在外面。”
“还有。”
“中间需要有人留下。”
“还有。”
马丁看了一会儿。
“我们都先往球那边走了。”
“巴迪亚希勒后来停了。”
“我没停。”
“为什么?”
“我看不见身后。”
林默问:
“上去以前看了吗?”
“看了。”
“后腰怎么说?”
“他说补。”
“所以你相信他。”
“对。”
“球丢以后呢?”
“他去抢。”
“你看见了吗?”
“回头才看见。”
“如果看见,会怎么做?”
“我回来。”
“什么时候看?”
马丁没有答案。
带球向前时,视线在前面。
传球以后,注意力仍然跟着球。
等球被断,他才转身。
这时已经晚了。
格利克坐在旁边。
“传球以后先回头。”
“每次都回?”马丁问。
“如果你离开中卫位置。”
“进攻还在继续。”
“你不是前锋。”
“如果有第二次接球?”
“看完再接。”
“会慢。”
“比回追快。”
格利克说得很简单。
中后卫参与进攻以后,第一件事不是继续找球。
是确认自己离开的地方是否有人。
如果有人,才能继续。
没人,就先回来。
林默播放巴迪亚希勒下半场带球的片段。
他越过中线。
把球传给前腰。
传完以后停下。
先回头看格利克和纳尔多。
确认两个人已经形成保护。
然后才向前走了两步。
没有第二次接球。
也没有继续套边。
进攻最后完成射门。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的?”马丁问。
巴迪亚希勒想了一下。
“国家队第二个失球以后。”
“比赛里就开始?”
“后面几次。”
“有人教你?”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丢球以后知道。”
马丁看着屏幕。
有些东西可以在训练里提前练。
有些只有真正失去一次以后,才会变得清楚。
“我也丢了。”他说。
“所以现在看。”
林默把预备队失球重新播放。
这一次,马丁不看球。
只看后腰。
后腰答应补位。
站到中卫区域。
球被断以后,他先向前一步。
准备抢断。
就是这一步,让原来的补位失效。
“他已经站到了。”马丁说。
“嗯。”
“只是后来走了。”
“所以你的判断最开始没错。”林默说。
“那为什么还是我的问题?”
“因为关系会变。”
“我要一直回头?”
“不是一直。”
“那是什么时候?”
格利克回答:
“球权改变的时候。”
传球成功。
不需要马上回。
球被挡。
停大。
对抗失去控制。
这些瞬间意味着球权可能改变。
中后卫要比其他人更早放弃进攻视角。
“如果后腰还在呢?”马丁问。
“你可以留下。”
“如果他出去?”
“你回来。”
“如果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