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这张粮凭,只认一次

又过一日,刘琅带曹操去了离高地总仓七里的旧官仓。仓归河南尹属县,不归东来。

仓院比东来总仓破旧得多,墙脚还留着前岁进水后的白印。县吏已从旧簿袋里翻出一只木筹。木筹一边刻着“税粟三石”,另一边被刀尖添了两道细痕,细痕旁还有个歪斜的“补”字。

“哪来的?”曹操问。

“本县陈禾的。”县吏道,“头一回交了三石,仓里给筹。过了些日子,乡吏又说那批粮受潮,叫原户补两斗。他来仓门前争过,后来把筹押在这里等复核,一直没人理。”

“补了?”

“补了。复核一直没下文,筹便压在这里。”

曹操把木筹翻过来:“那人呢?”

“住南乡,眼下还替人赶车。”

刘琅让人去找。

陈禾进仓门时,裤脚上全是干泥。他见了宫中仪仗,先想跪,刘琅叫人扶住,让他先把粮说清。

仓吏把木筹递过去。他只看了一眼便认了:“是俺的。三石交进来,后头又补两斗。俺家那阵一天两顿稀的,俺也去借了半斗,秋后多还一升。”

大司农属官问:“当年催补的乡吏可还认得?”

“认得。可他拿的是县里催粮的木牌。俺也去认他有啥用?”

“仓粮受潮,确有损数。”属官道。

陈禾看着他:“粮在俺也去车上潮的,俺认。进了仓,仓门都关了,谁还让俺也去进去摸一把?”

曹操问:“若今年有人持诏告诉你,税粮进仓后不再追补,你信不信?”

“俺也去先看去年补没补。”

“若是天子诏书?”

陈禾没敢立刻回。过了会儿,他才道:“诏书俺也去又看不懂。来收粮的人俺也去看得懂。”

曹操没再问陈禾,叫县吏把前岁那一月的入仓簿全拿出来。

旧簿上确有陈禾的名字。三石税粟在九月初七入仓,经手仓吏、见斗人和封仓时辰都写着。五日后另一页记“东墙返潮,粟损若干”,再隔两日,南乡十七户各补了粮。陈禾名下正是两斗。

“十七户的粮都在同一处受潮?”曹操问。

老仓吏被从后院叫来,手一直往袖里缩:“不是。入仓后混在一处,分不清谁家哪袋。乡里旧例,按原来交粮多少往回摊。”

“是谁叫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