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这一次,船等粮

收购牌还没挂上,仓门外已经有人排队。

西仓只能滚动放十八石,曹操便把第一轮上限写成十八石。价仍是六百钱一石,平装平刮,当场付钱;不卖不记名,满数摘牌。

一项都没变。

变的是仓门外的人。

仓门一开,队伍便往前挪了一截。

上回牌挂到日落,真正扛粮来的一个也没有。这回天还没亮,门前已经摆了十几只粮袋。有人自己守着,有人拿草席占了位置,回村再抬第二袋。

林姓粮户站在第四个。

他这回带来的是一整石。

书吏认出他,低头去翻旧收购简。林姓粮户却先把袋子放到母斗旁:“上回那两斗,到哪儿了?”

“往洛阳走了。”

“没叫船户补?”

“没补。也没回来找你。”

林姓粮户嗯了一声,自己解开袋口。

“这回一石。”

旁边有人笑:“不怕家里没粮了?”

“我卖多少,自己知道。”他按着袋沿,“他不记我的剩粮,你替他操什么心?”

一石谷过母斗,六百钱当场推到他面前。

他仍拆开数,却只数了一遍。钱串重新系好后,没有马上走,反而去看水边的船。

他身后排着一对父子。父亲要卖一石,儿子一路上却还在劝他只卖八斗。到了钱案前,父亲反而让儿子自己说。

“留两斗。”年轻人盯着地面,“家里不缺眼前这口,留着心里稳。”

“那就八斗。”

书吏没有嫌数又变了,划去旧数重写。四百八十钱推过去时,年轻人先把自家剩下的两斗粮重新扎好,才接钱。

排在后面的人看见,也有人当场改少了几斗。收购牌上的余数落得慢了一点,队伍却没有散。

两条通过实载的旧船已经候在岸边。泊头外还停着第三条,是先前索独占的船行带来的。船舱刚铺过干席,旁边压着按六石粮重配好的石袋。

“这条也要跑?”他问。

“先试。”

船行掌柜亲自站在舱边。半年独占没拿到,他这次把船、人和愿跑的水段全写清了,只求实载试过后,能与另外两家一起报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