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试行队伍出城前,先在东来总仓干了一整日。
州郡属官原以为这是刘琅临时起意的考校,人人都把最会写字、最懂官礼的人推到前面。结果总仓一开门,根本没人问他们经义。
一车灯油到了。
一船麻布正在卸。
钱案前有商户结账,后门还有两个伙计为谁该替病工顶半日争得脸红。
苏远把三队人往仓里一放:“缺哪只手,自己补。”
扬州队最先乱。
领头小吏把到货简读得又快又准,却站在车前等人来请示。脚夫不知道先卸哪一箱,船户又催着结等泊钱,几个人一齐围到他身边,他只好摊开竹简从第一行重新念。
阿禾蹲在车边摸了摸箱底。
“灯油先别往里搬。”
小吏皱眉:“到货简上,灯油排在首项。”
“那是写在第一。”阿禾指了指后仓,“你把灯油堵在里头,下午麻布出货,还得先搬它一次。”
“那放哪儿?”
“你们的仓,你问我?”
小吏一愣。
阿禾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只告诉你,哪种东西怕压、哪种怕火。以后货怎么走,是你们自己排。”
小吏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叫两名脚夫停手,又把负责出货的人叫来。三个人争了几句,最终在门侧腾出一块临时货位,灯油当日能点清,麻布也不必绕路。
阿禾没有再动那批箱子,只在自己的小册上画了个圈。
另一边,豫州队已经收错了一次钱。账上一对,反而多收了二十。
买货的商户自己也没发现,揣着小票便往外走。负责钱案的市掾盯着账算了两遍,脸色慢慢白下来。
“账上多二十。”
旁边有人低声道:“多又不是少,等关门再看谁落下的。”
市掾的手停在算盘上。
赵六本来站在后面,听见这句话,立刻挤了过来。
“现在追。”
“可后面还有人。”
“让另一人接钱,你拿小票追。多出来的钱放一夜,明日就是谁都说不清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