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天才见过闻阿姨,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到他这里,怎么就省略了第一个,直接就让他去签协议了?
他懂了。面前这个男人,他所谓的父亲,看似温柔多情,实则最冷漠无情,就像一只乌龟,只要碰到可能损害他利益的事,就能瞬间缩进壳里,什么都不管不顾。
以前抛弃他们母子是这样,后来逃去非洲是这样,现在隐瞒真相又是这样。
偏偏他妈又对他深信不疑。
若是叶婉莹身体好,叶念枫真想把一切掰碎了分析给他妈听,可她这摇摇欲坠的样子,他一点也不敢刺激。
“不必了,钱我自己凑。”说完回了卧室,拨出一个电话。
一小时后城北咖啡馆。
“一千万?”秦正源弹弹西装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阴着眼睛盯着叶念枫,“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叶念枫往咖啡杯里加了三块方糖,才淡然回他:“知道。你把我当棋子,想借我去分崩离析陆家,我小门小户长起来的,只要能得到实际的好处,你怎么利用我无所谓。”
他拿勺子搅搅喝了一口,还是苦,又加了一块糖,“但现在我妈身体急需治疗,一千万我肯定没有,陆家逼我写借款协议,一旦我签了,那我还没进陆家就有把柄落他们手里了,还怎么听你的话?”
秦正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好。”
“那我先走了,等会儿把账号发给你,”叶念枫将咖啡杯往远处推了推,“明知这么苦,还非要喝,不是找虐嘛。”戴上棒球帽和墨镜,起身离去。
秦正源手背青筋暴起,闭着眼睛缓了半天,真不愧是兄妹,阴阳怪气如出一辙。不过反将自己一军这招是谁教的?
他如今处境是不好,一边是顾晨慷的围追堵截,一边是不知何方的背后使阴招,叶念枫确实是他手里一颗重要棋子,起码现在是不能有任何闪失。
算了,一千万而已。
叶念枫拿到钱,送叶婉莹去住了院,在她逼问下,也只说自己现在红了,手里有好几部剧,还拍了俩广告,预支了片酬又跟公司借了一些,就凑够了。
叶婉莹也从网上看到很多儿子的信息,那天路过商场还看到几个小姑娘跟他的海报合照,知道儿子确实红了。原来,娱乐圈这么赚钱吗?等陆枫父子离开,她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又谨慎地把记录删掉。
陆枫不用受闻舒玉钳制了,心里高兴,于是回了趟老宅,想跟她炫耀一下,不料闻舒玉去了景城参加国际医学研讨会议。
回到汉宁苑,没有叶婉莹照顾,他生活几近不能自理,熬了两天,又悻悻回了老宅。
一大早陆夕惜就听到楼下有人争吵。
她揉着眼睛顺着声音来到厨房。
陆枫正跟厨房的艳姨对峙,怒目圆睁,脸涨得通红。
“怎么了?”她看了看表,皱着眉头打了个哈欠,昨晚跟顾晨慷加班到凌晨,这才睡了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