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把丁卢从架子下面救出来的时候,丁卢满脸是血。
大家连忙把丁卢送到医院去检查,结果是肋骨断了两根,腿骨断了一根。他的脸也因为被太多玻璃片划破而毁了容。
丁卢接连昏迷了两天,都没有醒过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丁卢没有瘫痪。
那一批货是肯定出不了了,厂长跟不上单子,赔了一大笔。捅出来了这么大的窟窿,肯定要有人担这个责任。
于是当初那几个群殴过丁卢的中年人就站了出来,说是丁卢违规爬上了架子,才会让大架子倒下来,毁了那一批货。
丁卢还在昏迷,就被扣上了那么一顶帽子,踢出了厂子,还背上了一大笔他根本换不起的账。
而那个举报丁卢的中年男人,却顺理成章地坐上了丁卢的样子。
她悄悄将这件事情记下来,告诉了舅舅。
好在舅舅是个开明的人,把丁卢找回来,把事情查了个清楚。才知道是那几个人,故意陷害丁卢,害的丁卢差点没了命。
丁卢是运气好,正好遇上了舅舅这样的老板,没有置之不理,反而帮了他一把,才没有蒙上那种冤屈。
可是骆名爵在外面的那些年,有这样的好运气吗?
新人到哪里都会被欺负,干不好,会被老板骂。可是如果干得太好,又会被同事嫉妒陷害。
现在骆名爵是风光回来了,大家见了他都要叫一声爵爷,多么体面的一个人啊。
可是她根本都不敢想骆名爵在风光前,都经历过什么苦难。尤其是在她目睹了丁卢的事情以后。
骆名爵刚才跟她说的那些话听起来虽然云淡风轻,但是除了他自己,估计没有人懂他是经历了哪些磨砺,才能如此举重若轻。
她心疼他。
厨房里的骆名爵在浴室门关上以后,也关掉了哗哗的水龙头。
他双手支在洗碗槽边,嘴边扬起一抹轻笑。
刚出去的那两年实在是不好过。
以前在骆家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度日如年。但是真正到了外面以后,才会知道,家里就算待的再不舒服,那也是一个避风港。
他刚去南翼不久的时候,为了养活自己,就找了一家大饭店工作。
做最低贱的活,拿最低的工资——洗碗。
没完没了的脏盘子堆在洗碗槽里,他有时候洗的手都没有知觉了,还要继续重复那单调的动作。
他每天看着盘子里的那些碗,都感觉它们是在嘲笑他。
他好像能听见那些盘子在对他疯狂叫嚣:“骆名爵,你离开骆家,就是为了给别人干这种活吗?你可真是失败。”
可是让他觉得辛苦的不只是这些,还有后厨里那些人的颐指气使。使唤他买烟跑腿,那都是最基础不过的事情。
更恶心的是,有人冤枉他。
他刚在饭店洗碗帮工的时候,还负责后厨的打扫。
有一次他在拖地的时候,一个大厨打破了盘子。
老板听见声音过来了,那个大厨竟然就抓着他的衣领,责问他做事为什么不小心一点。
很低劣的嫁祸手段,可是老板听信了。
容不得他解释,一个火辣辣的耳光就扇在了他的脸上。
有钱人么,都喜欢在员工面前充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