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宫宴,明面上没人主持,实则这最尊贵的太子殿下,自然是当仁不让,大家也都清楚,无有不敬的。
辛夷因为身份原因,并不好直接坐在元贞身边,毕竟皇子公主还有好些,哪儿能她一个三品尚书之女坐在前头的位置呢?她便同元贞元容说了,自发往殿门的方向又挪了两个位置,刚坐好整理了裙摆,一转头却看见元憬不知什么时候就坐在她旁边的位置,还用右手支着头,侧着身子看她。
更要命的是,就在她愣住的一瞬,抬眼竟瞧见宋锦玉和余洛安也进了殿内,直直地往这边奔过来,然后二人也大剌剌地坐在辛夷和元憬的后面。
辛夷眨巴着眼,呼吸微滞,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防着谁了。
——后悔了,早知道当时,死皮赖脸坐在元贞哥哥后面多好,何必为了一晌贪欢,非要坐在第一排看演奏?
她也想不通,这三个人如今身份哪个不比她尊贵,往左侧还有的是靠近主位的位子,对面也空着很多,怎么偏偏就坐在她附近?
殊不知这憬世子是故意,刚进保和殿,就盯上了辛夷,至于另外两人,余洛安其实羞于见她,却碍于宋锦玉执意要过来坐在辛夷附近,他心中复杂,不知怎么就妥协了,一起坐过来。
辛夷缓了缓,果然还是懒得理他们,随意吧,她现在只想喝点儿小酒,趁此机会再好好看看这上辈子都没怎么注意过的笙歌曼舞。
元憬见辛夷好似心情还不错的样子,眸子亮了一亮,还是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只是稍稍往辛夷那边倾了倾:
“辛夷妹妹,几日不见,近来可好?”
元憬声音极低,辛夷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眼看周围无人在意这边,这才道:
“憬世子说笑了,上午不是方才在御花园见过,何来的几日不见?”
她说这话,眼珠子都没从面前的歌舞上挪开,回答的也稍有些漫不经心,元憬心里一酸,想起前几日离开书院前,他留在那本书的字条被随意弃之,自觉更郁郁了,如画的眉目都瞬间耷拉下来。
“虽说,的确是上午才见过,可那时候碍于外人在场,本世子见妹妹你正是风波缠身,生怕同你说话了再惹你不悦,现下不是刚说上话。”
元憬这话刚说出来,辛夷就瞬间脸色复杂地瞧向他,其实也不怪她这样的反应,实在元憬这话大有歧义,而且叫他说出来,弄得好像他是什么深闺怨妇,而她是什么薄情郎似的;他是不是有必要去看看太医,怎么最近发病说疯话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世子爷若是无聊的紧,自然有的是人作陪,我倒多是愚笨,世子爷还是莫要同我多言,以免自个儿生气。”
辛夷管这叫丑话说在前面,省得等会儿他这骄矜世子又受不了她的冷言冷语,动辄摆脸色耍脾气。
却不想元憬竟然摇了摇头,看着辛夷一脸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