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分钟的耽误,他看见了一个迟到的人。
那么烈的太阳,照在他皮肤上白晃晃的,亮得很刺眼,他被晒得半阖眼帘,额发遮瞳尾发垂肩,看上去没什么精神,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样子。
司越重新拿起本子朝他走过来,可他脚步不停地往前,只是抬手抓起一把头发,短暂地露出一截脖颈就放下,全程眼珠都没动一下,像是笃定了这人不会阻拦。
司越也确实站住了。
他看见那人雪白的后颈上重叠着大块大块红紫色的淤血,在黑色发丝的掩映下触目惊心。
这一幕太过深刻,以至于他牢牢记住了这个脸上没有颜色,身上也没有信息素气味的、分明毫无特点的beta。
这个人后来一次又一次地路过他的眼角余光,他也渐渐知道了这个人的名字和种种传闻,但也仅止步于此,再没有更多可以亲近的缘分。
直到高二分班前夕,一个重点班两个实验班,他作为年级扛把子,有幸得到分班老师的垂问,他想了想说,有些极其偏科的同学很有天赋,可以试着收进来,说不定重点班的环境可以激励他们努力追赶,不至于白白浪费天赋。
于是老师们一番商量,挑出几棵很有天赋的歪脖子树来,往每个班里各扔上一棵,好巧,那棵叫宁随的就被种在了他旁边。
宁随。
他唇舌翕动,咬了一块汤汁浓香的番茄牛腩默默嚼烂,连带着未经批准的不能出口的声音一并吞入腹中。
一顿饭的时间谈不来多少感情,但却能让宁随和司越的关系从飘到没边儿的医患关系回归到正常的同学相处。
言颂向来不爱吃食堂,一放学就跟朋友跑地没影了,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宁随和司越两人每天随大流地去食堂吃饭,吃完就分道扬镳,一个回教室看书一个回宿舍午睡。
很多顿饭的相处之后,他们似乎就有一点像朋友了。
…
教室里的空调虽然开得很足,但学生的生理规律就是春困秋乏冬眠夏打盹,该犯困的还是要犯,短短十分钟的课间休息压根不够睡,预备铃打响的时候,宁歪脖整棵树都还是蔫巴巴的。